他会像野草一样死掉吗?
英没有想出答案就被一把拽住了头发,他不敢抬头看对方,因为对方的红色卷发已经吓得他几乎要反胃——那是劳罗拉的公主,北部边境的萝丝小姐。
萝丝一手一个扯着戴尔恩父子的头发将他们生生拽到了舞台上,随着前者向前一个摆臂继而把手松开,戴尔恩父子便如两条狗一般被甩出去,趴着停在了帝姬的裙摆边。
星缇纱垂目看他们俩的同一时刻,萝丝刷一下扯掉了两人身上的毯子。她像是个胜利的斗牛士一样高高举起那两张毯子,什么也没说,台下就已经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这笑声很快在星缇纱陈述他们罪名时变成了愤怒。
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皮一样的英想要蜷成一团,可帝姬直接扯着他的手臂抬起手强迫他站起来。她一条条报幕似的报出戴尔恩家贪污的款项数目,还没有报到三分之一,台下就已经有人忍不住火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他妈打死你们这两个狗贵族!狗官!就是你们害得我们那么多兄弟姐妹挨饿!就是你们害死了我们的娘和爹!”
那个叫做洛嘉的少年像是终于憋不住怒火,站起身后一脚把坐自己旁边那位金发蓝绿眼酷似新学院派画像里温西卡的同学踹下条凳,打横抄起那凳子一个腰腹带肩膀肩膀带手臂直接是朝着戴尔恩父子就砸了过去。星缇纱立马松开手抱头一个下蹲躲过去,戴尔恩父子来不及反应,生生是用脸接下了这么一击。
酸,苦,剧痛。
鼻梁骨折的脆响几乎是在英的脑海里炸开,紧接着就是眉骨连带着整个颅腔受到冲击。剧痛和呕吐欲齐飞,鼻血共视野一色,他的心底里几乎是在庆幸自己挨了这样一下——至少这样或许可以终止这场凌迟他人格的酷刑。
可他的愿望落空了。
星缇纱蹲下来看着他忍不住发出虚弱惨叫的模样,而后直接将他拎了起来——是的,尽管作为成年文官的英比星缇纱高出去一截,可星缇纱确实是如同拎鸡仔一样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对他的父亲伊也是如此。
英看到帝姬的围裙上有自己方才飞溅的血迹。
如果……
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眼泪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转了,他怀疑那温热的流淌下来的东西是自己的血液甚至脑浆。
如果这样能让帝姬殿下消气的话,那就这样继续吧。
他已经是奴隶了。
他该死。
那就像帝姬希望的一样让他死好了。
他听到有人站起来说都是因为他这样的人自己的母亲才被迫沦为倡伎,都是因为他这种人自己才一出生就注定了要做倡伎。他听到有人一脚踩在桌子上振臂高呼说着要发展就要先杀他这样的贵族,要工业只要砍了这种蛀虫就能解决剪刀差。
可是那一切并不是他做的啊,父亲所做的一切与他明明毫无关系。他是通过面对贵族子弟的考核后成为四等文官的,是因为庇护受到党争波及的同僚才升到三等的,他从未参与过父亲所做的一切,尽管他愿意因为父亲的罪责去死,可也不应该如此折辱他的人格。
英·戴尔恩赤裸着,在这一群劳工的子孙面前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