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莉安娜抬起头,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对不起,星缇纱妹妹……我、我只是想起我妈妈了……”
“抱歉……”
星缇纱拉着她的手,顺手将手绢塞进她手里。
“是我不好,让你想起伤心的事了。莉娃,去帮我姐姐拿点热羊奶来吧。姐姐,你不要哭了,想些开心的事吧——昨天的宴会怎么样?你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昨、昨天吗……”
希莉安娜有些哽咽,方才的后悔和恐惧还未完全散去。可昨天灯火辉煌的宴会确实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情不自禁感到开心,虽然跳舞的时候摔了一跤……
“抱歉……妹妹——你同意我这样叫你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位置的,我不知道那支舞那么重要……”
“别说这个了,说些开心的事情吧。”星缇纱有些疲惫,但还是扯出一丝笑容,“昨天你都和谁玩了?好玩吗?”
抢位置?
犯不上这么说。星缇纱不至于因为她跳了支舞就生气,更何况今年的舞本来就不是星缇纱跳。至于那些贵族对于帝姬位置的窃窃私语——那就更不必担心了,教廷不可能承认希莉安娜作为帝姬,劳罗拉更不可能认她。
十九号避难所负总责的委任书已经白纸黑字盖红章地放在她桌兜里了,“星缇纱”这个神谕之名也好,帝姬的位置也罢,没有劳罗拉的支持谁也拿不走。
除非他们想为了希莉安娜去吃一记天地同寿。
不过也不怪希莉安娜,这孩子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外界,把那些贵族的闲谈当真也情有可原。更何况十二三岁本来就是觉得世界围着自己转的时候,星缇纱不至于因为希莉安娜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重要性就生气。
“我、我……”
希莉安娜并没有意识到星缇纱在想什么,她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收到了很多礼物。被关爱被当作短暂焦点的兴奋让她一下子红了脸。
例如星缇纱的堂姐、下一任大祭司琉希丽莎,给她送了一本新的《圣女诗》和一支顶级魔杖;又例如那个一直在琉希丽莎身边的、有着白色长发和紫色眼睛的乌列齐斯小姐杰洛琳,给她送了一束鲜花和整套首饰。
那是希莉安娜第一次在那么多人的注视里体验到拿不下礼物的感觉,尽管琉希丽莎上下打量她的目光让她感觉有些奇怪,但终究还是觉得很开心。
其他贵族也没有像一开始她以为的那样严格,除开那两位劳罗拉的公主之外,就连同样来自劳罗拉领地的玛丽安娜小姐也是十分友善。
“啊,还请你不要在意我堂姐和小姨吧,她们脾气就那样。”
有着白色卷发、送了她一整套礼服作为礼物的的玛丽安娜小姐彼时拿着一碟子甜点,后者身上浅粉色配树莓红的裙子让希莉安娜想到自己如今的皇帝母亲。即使当初她还在家里连出门的机会都不多,但也还是听说了莱芙家族的从属贵族埃米勒家的爱莎意图毒杀这位玛丽安娜小姐的事情。而此刻一见,她对那个爱莎的行为逻辑不能说是豁然开朗只能说是万分不解,玛丽安娜小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下毒呢?
至于其他贵族,自然也都挺不错。即使她将那位卢米瑞尔公爵错认成了皇后闹了笑话,其他人也都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切和在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虽然妈妈不在了,但是有了那么多人来给予她新的爱。
“只是……”希莉安娜话锋一转,忽然又显得有些为难,“我总感觉……劳罗拉的萝丝小姐和金姬莲娜小姐……不太喜欢我。”
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对星缇纱提到去矿场的反应有点奇怪啊。
“星塔妹妹,你可以帮我告诉她们吗?我没有要抢走你位置的意思……还有其他的贵族也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那样说。昨天卢米瑞尔公爵殿下制止了他们之后,他们就不怎么说了,但是萝丝小姐和金姬莲娜小姐好像对我还是有误会……”
说到一半,希莉安娜的眼泪就又流下来了。
“我听到金姬莲娜小姐说要跟一个叫、叫尤金先生的人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是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
“哦,没事的,尤金先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星缇纱安慰希莉安娜,“她们跟他关系也很好,大概只是因为太关心我了。我会向她们转告的,不要伤心……”
“星缇纱!”
“帝姬你怎么样了!”
“姐姐!”
星缇纱话没说完,门直接被萝丝一脚踹开了。金姬莲娜和萝丝一拥而上挤进门内——这样说是因为她们俩还穿着昨天晚上带裙撑的礼服。而紧随其后的,还有因为年龄太小不适合彻夜跳舞而没能参加昨天宴会的雪蜜儿。希莉安娜被吓了一跳,但那两个劳罗拉和一个贝亚斯特根本没打算管她。几个人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星缇纱床前,金姬莲娜一把把希莉安娜拽起来,萝丝一把掀了星缇纱的被子,六只眼睛上上下下看来看去没发现她缺了啥零件才把被子给她盖回去。
“我听皇宫的仆人说你妈又打你了?你现在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什么叫做又?你经常挨打吗?为什么之前都不跟我们说!”
“呜呜呜姐姐……”
“尤金先生让人来问了!你现在怎么样?能回矿场吗?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说了要回家尽管没回家尤金先生很担心你!”
“呜呜姐姐妈妈怎么又打你,你伤到哪了?我现在就去跟妈妈说!我帮你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