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崩裂,骨渣噗地一声随着红白之物一起溅射出去。一千公斤力基本就是智人颅骨的受力极限——加上冲击力这个数据可以下降到五百甚至以下,而很显然,帕特里克少爷颅骨的性能并没有比智人颅骨的优越多少。
尤金下意识要去捂住在场几个未成年人的眼睛,可就算把星缇纱忽略不计他也捂不过来。幸好那位劳罗拉小姐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而门边的珀姬后退了两步,脸上却也没有什么恐惧。
恰恰相反。
她的脸颊飞起两片红霞——尽管很快又消了下去。紧接着才是目睹同族尸体的不适,但也并不强烈。
也是。
尤金想着。
这孩子尽管年幼,也是跟着星缇纱砍过人解救过倡伎的小士兵了。
坚强的好姑娘。
对着珀姬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后,尤金说:“去,珀姬同志,麻烦你打桶水来,还有,多拿两块抹布。”
珀姬显然对这个称呼有点不太适应,尽管她知道这是红色阵营内部人与人之间的友好称呼,但确实也还没有谁真的这样叫过她。直到看见星缇纱也点了点头,她才小鹿似的跑进了屋外傍晚的暖色夕照里。
水和抹布很快来了,几人打扫完了现场之后,星缇纱站在帕特里克被用油布打包好的尸体旁,向珀姬和萝丝正式介绍了尤金的来历。自然,在此之前她早已向尤金交代了自己向此二人以及温斯基坦白了重生一事的前提。萝丝听完一边连声说着“我/草”“诶叔那你多少岁了”“哇你居然是苏联人大圣女都没见过苏联人”“好牛诶活的苏联人”之类的话一边抬着头用那双本来就很大的蓝眼睛上下打量尤金,说完才反应过来,连连道歉说诶对不起但是我真没想到能见着活的苏联人。而珀姬则是差点叫出来,深吸一口气也仍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尤金自然不生气。
尤金伸出手,那俩孩子互相对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握手。俩人一起挤上去,手忙脚乱地一个人握住食指中指一个人抓住无名指小拇指就用力晃。
“欢、欢迎老大哥莅临我们矿场职业技术学院!”
珀姬立正敬了个礼,把尤金逗笑了。而此时珀姬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眶早已红了,但尤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对她也敬了礼:“谢谢珀姬同志——也谢谢萝丝……同志。”
时间回到此刻,星缇纱吃饱喝足后摘下了手套,从口袋里搂出来一对儿干净的戴上之后把原来的塞兜里,而后便离开了休息室。在她换手套的时候,爱丽丝缇娅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手——那双布满了新茧子的手!那上面的指甲完全被剪秃了,一点也不像一个皇室成员应该有的手。
她差一点叫出来,可父亲颤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爱丽丝缇娅看着父亲,她眼睛里还有泪光在闪烁,可此刻的父亲分明浑身脱力如同刚刚经受了巨大的恐惧一样。
“赌对了……”
胸中的一口浊气,长长地被吐了出来。
他赌对了。
帝姬的所有疯癫行为都是在搅混水,她或许确实是圣女的忠实信徒,但走的是劳罗拉那一派的路子,早已做好了与自己的父族为敌的准备。
而卡洛的赌注下对了,他的女儿可以活下来了。
“缇娅……”
卡洛一把抱住了女儿,浑身苦涩的信息素刹那间将爱丽丝缇娅包裹其中。后者能闻到那泪水的气味,但这突如其来的颤抖拥抱让已经陷入痛苦疯狂之中的爱丽丝缇娅不知所措。
“爸爸赌对了……缇娅,爸爸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