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欧在做一个噩梦。

这是他第五次梦境那个男人的死，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灵魂钉在此处，在钟楼的窗口。洁白的教堂，窗口里诧异的面容和从天空坠落残缺月亮。

大理石的地面染上鲜红，但托比欧往下望看不见尸体，只能看到一大片蔓延的红色。

无名的窒息感逼迫他去挣脱梦境的束缚，他鲁莽地站起，脑袋磕到了头顶的行李架，身边的乘客传来不友好的骂声。托比欧慌忙地向其道歉，惊魂未定地坐回他的位置。

周围狭小又安静，是机舱。

Boss让他来撒丁岛，因为那个男人一定会回到撒丁岛。Boss是这么说的。

所以托比欧急慌慌地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挤上了这架飞机。要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那个男人，这是Boss的命令。

但是，很不安。

从离开威尼斯的教堂，只要一陷入昏迷，就会做这样的噩梦。感觉自己要死了那样。

比起对死亡的畏惧，更多是对Boss不再需要自己的恐惧。不过只要能听到Boss的声音就会感到安心，每次他从噩梦中惊醒，Boss都会打电话来安抚他。即使在飞机上，Boss的电话也准时出现了。

托比欧没有在意旁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的目光，身边的人惊慌着喊着空姐要换座位。

他寻常地接起电话，Boss令他安心的声音传入他的脑子：“托比欧，还记得那个男人的脸吗？”

“当然，我，”那个男人的脸长得，记不清、完全记不清，只能记得对方有一头很耀眼的粉色头发，非常非常耀眼像红色的太阳……

“没关系。下次在梦里，要记住那个男人的脸。在撒丁岛你要找到他，他一定会回到那里。”

“先生、先生！飞机上不能打电话！”

空乘小姐打断了托比欧的电话，等托比欧回过神，手机一片黑屏，Boss的电话断了。他兀地升起一股烦躁感，尤其在见到躲在空乘后面先前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像个胆小鬼一样懦弱，又大胆指着自己说着什么“没错就是他，忽然发疯把我吓了一跳”这种奇怪的话。真该死。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捣乱，Boss的电话根本不会被突然中断。都是这个杂碎引来陌生人害得Boss突然中断。

他毫无征兆上前，给了那个家伙一拳。

对方的鼻子瞬间流出血，滴在他的手背上，空乘小姐发出尖叫。

托比欧被单独安排去一个人的座位，他走时，那个鼻子流血的人还在哇哇乱叫。像猪圈里挨饿的猪。

Boss在那之后一直没给他打过电话，在下次噩梦中醒来时也没有。很遗憾的是，这一次托比欧努力睁大眼，也没能看记住那个男人的脸。

他明明已经看清了，但醒来那刻记忆模糊。他记不清，无法在脑子里描绘出那张脸，

即使拿出笔也只能画出一个奇怪的圆形。

托比欧盯着那个堪称丑陋的圆，因为太过入神，不小心撞到路人。笔记本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却被人抓住了手。

和他撞上的是一个装扮怪异的黑袍人，他衣袖里掉出了塔罗牌，应该是个占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