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拉过澄意的手,热得发烫的手掌将她的双手包着,用力握了握,无比真挚地道:“澄意,靠你了!”
澄意热切地点了点头:“嗯!”
与此同时,碧霄阁内,江长老也在面见玉灵。
单喜童此时已经走了,人家在谈门内事务,他就不方便久留了。
玉灵单指扣着桌沿,斜视着单膝跪在下首的江长老,冷淡开口:“所以你是知道本座看重她,故意让她蹚的这一趟浑水?”
江长老将头更低了一点下去,道:“是,弟子知道,她是老祖看重的人,也正因为是老祖看重的人,弟子才斗胆让她来接这个烫手山芋。无论如何,她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玉灵嗤笑一声,目光越发森冷:“江松涛啊江松涛,没想到你之前一直做小伏低,现在竟然利用她拿捏起本座了。”
江长老说:“弟子自然不敢拿捏老祖,弟子性命生杀予夺皆在老祖一念之间,可弟子方才的提议,切切实实是在为玉琼宫考虑。培养一名外门弟子所耗费的灵气资材甚巨,而弟子的方略反而能使资材回输玉琼宫。我宗若还想保持修仙界第一宗门的地位,便非依此法不可。”
在澄意踉踉跄跄赶到碧霄阁时,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对话。
在婉君的催促下,她唤出凌羽剑便超玉琼宫飞来。
她才刚刚拿到此剑,并未经过磨合,飞行途中就差点把自己甩下去,心惊肉跳才到了这里。
可下剑时她脚下还是一偏,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哎呦”一声。
亭中一坐一跪两道目光便都向她看来。
玉灵见她狼狈地可爱,“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江长老则拧着眉头,说道:“澄意,你怎么来了?”
澄意揉揉自己的腰,站了起来。她心想自己来得正是时候,恰巧碰到江长老自己说出这番话,她也就不用苦心费力找借口。
至于方才那一跤,虽说是她自己法力不济,但刚好可以装成是被江长老的话吓到了。
既然这个老头不诚心,也别怪她坑他一把了!
“弟子见过老祖,长老。”澄意也单膝跪在那里。
走过来的时候,她悄悄抬头看了看,只见亭子就是那个昨日她和他有些暧昧的亭子,玉灵却面色如常地坐在那里,他应该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说出他那些语出惊人的言论的。
“弟子方才斗胆听到了江长老之言,觉得长老虽然处处为玉琼宫考虑,却实实在在地将玉琼宫陷入了不义之地。”
江长老责骂道:“长老与老祖说话,与你一个小弟子有和干系?还不快下去。”
玉灵倒是兴致盎然地接过话头:“本座倒是想听听 ,为何江长老会把玉琼宫陷于不义?
澄意坦然开口,她方才已经把在定春园和婉君的对话稍稍修改,打好了腹稿,现在论述起来行云流水:
“所有外门弟子,皆是在外听说了玉琼宫有教无类的贤名,才千辛万苦求访山门,甘愿留在门内做劳力。方才长老说外门弟子所耗资材甚巨,实则外门弟子从未拿过玉琼宫的好处,倒是玉琼宫一直在蚕食外门弟子的血汗!外门弟子视玉琼宫为父母,玉琼宫却只把内门弟子当子女,若是长老执意要将外门弟子弃若敝履,那恐怕要修仙界笑我们玉琼宫冠冕堂皇,薄情寡义!”
听完这番话,江松涛双眼都快瞪出来了,他气愤道:“你!你这小丫头!真是好一番伶牙俐齿。”
澄意从善如流道:“多谢江长老夸赞,弟子的表哥曾中过举,故而弟子腹中也有些墨水。”
江长老听完更气了,这位养气功夫极好的结丹修士,此时的脸红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玉灵抚掌赞叹道,“她方才说的也是本座想说的。江松涛,回去吧,你的这个方略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周全。”
“老祖!”江长老急切地抬头,忙补充到,“若不联合可联合的世家,等到后面若有灭顶之灾,又有何人与我们同仇敌忾!诸位客座长老已经答应弟子,游说各大世家,将优秀的青年才俊输送入我派!往后百年,修仙界半壁江山皆将出自我玉琼宫!”
玉灵冷哼一声,从袖中甩出数叠文书,道:“你自己看。这便是要和你同仇敌忾的客座长老们!
萧炳之才刚一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递上辞呈,还说与玉琼宫共进退?哼!一群贪得无厌的鼠辈,好处吃得干净,要用他们时,可曾出过半分力?就说当日曜星夔龙那一战,多少人作壁上观,就是这样的人,你想着和他们同盟?”
江长老慌乱地摸索着地上的文书,拿起来看了一份又一份,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不是某些长老或弟子眼中谄媚的势利眼,反之一直以长袖善舞的手段在各大宗门和世家之间周旋,为玉琼宫谋取利益,可以说,玉琼宫有如今的盛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结于他江松涛。
看完了地上的所有文书,江长老的脸色也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玉灵补充到:“本座书房中还有数十份,你若还想看,可以拿来。”
江松涛的脸色如同死灰,声音弱了下去:“这么说来,几乎所有的客座长老都递交了辞呈。”
这就意味着,他百年的努力,合纵连横,全都化为了乌有。
“你同他们的合约,应该是在广场爆炸,泰云川身死之前吧?那时的玉琼宫仍然是资源丰沛的毓秀名门。可在那之后,他们才发现玉琼宫是藏有危险秘密的深渊,甚至外道的元婴可以轻易突破守山大阵。”
江松涛听得冷汗涔涔,连在一旁的澄意也发现了。
先是把所有长老都汇聚在一处,然后广场爆炸,怨尘涌出,泰云川丑态尽现,萧炳之高调入阵!
那几柄飞剑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在整座山头绕了一圈……
他根本就是故意演的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