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她还是心怀忐忑,迫切找个地方落脚的小趴菜,用尽所有的力量伪装自己,害怕被欺负,害怕留不下来。
如今她已经进阶,有了师承,带着长老任命的舍监总管身份回到这里,却还是感到忐忑,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她杀了邓少通,却带着邓少通的身份回到了这里,那在那些外门弟子眼中,她是否就是另一个邓少通呢?
外门弟子们什么都没有,最在意的不过是阶级的背叛。
她害怕看到那一双双失望疏离的眼睛。
她从储灵囊里拿出号牌钥匙攥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却犹豫着没有打开那扇院门。
这时,鹤叟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记住为师方才说的,我们是修仙者,我们‘目中无人’。但行你的事便好,其他一概不要去想。”
澄意点点头,暗自定了定心神,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会没人在园内,却没想到抬头便见婉君在井边打水。
她将水桶搁在井沿,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看着澄意说:“你怎么回来了?”
婉君还是婉君,还是那副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姿态。
“我……”澄意看见是她,方才建立的勇气就被浇灭了些许,以前婉君是外门弟子的大师姐,也从不与她亲厚,她其实心里对她有些莫名的怯懦。
但现在鹤叟站在她身后,方才的话又在她心里绕了一圈。
她推开门,坦言道:“我奉长老之命来接管定春园,暂代此处舍监之职。”
婉君闻言面上露出点疑惑,但始终没说什么,将水倒进缸里,向鹤叟行了个礼后便径自回了房。
“这妮子与你关系不好吗?”毕竟关于这个亲传弟子,鹤叟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不好,之前那件事她还帮我作证呢。”澄意回答道。
“那便不管她了,去你的屋内,为师还有话要托付。”
舍监的屋子就是原来邓少通的那间,澄意搬走之后,听说邓家的人过来把遗物都带走了。
但床榻和桌椅却还是原先的,说实话,澄意并不怎么想用。
鹤叟进屋,将门掩上。摊开手掌一边召唤令旗一边凌空画出几道符咒,将定春园加上防御阵法,这间屋子还另外添了几道。
澄意疑惑道:“师父这是?”
鹤叟将阵法安排好,收回手对澄意说:“现在为师要同你讲的,是调你过来的第二桩事由。”
澄意睁大了眼,难不成剑指邓长达还不够大,还有另外的麻烦事,竟然需要私下里悄悄说。
“让你暂当舍监是为了什么,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是要处理邓长达了。”
鹤叟点点头表示确认:“邓家世代都是玉琼宫弟子,势力非同小可。定春园总管外门弟子,是个肥厚的差事,他们一直盯着。但是势力一大,心思就多,定春园现在担着天大的干系,楼长老和江长老都怕邓家的人进来搅事,最终决定安排一个毫无根脚的人进来。”
“那个人就是我。”这番话大概同澄意猜测的差不多,只是那“天大的干系”是什么?
鹤叟继续说道:“这里离泰紫流的房间很近,你可知道?”
澄意心头一跳,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和泰师姐有关!那可真是天大的干系,怪不得方才鹤叟布置了那么多道阵法,如果燕陌离再找上门一次,她可真是受不了了。
不过和泰紫流相关的事情,找她也不犯毛病,毕竟她是最清楚个中情由的,总不能叫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在泰紫流身边吧。
“此事不难,你每日去悄悄她,看她有没有恢复神志,然后用你的弟子令牌传一道飞符给楼长老便可。只是切莫让人知道你在做这件事,免得多生唇舌。”
这件事确实不难,只是需要隐秘,澄意稍稍放了放心。
泰紫流的房间现在被各种阵法围得铁桶一般,上次燕陌离那么大阵仗不也没带走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