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的看着她,似乎能够看穿她心底最隐秘的东西。
但是时间紧,她不能不这家伙放到沈自明手里面,万一他知道了点什么,林城之事必然会牵扯到郑家。
郑二郎一手好算盘,两人再怎么貌合神离,再怎么夫妻感情不和,可是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夫、妇、一、体。她早就被融进了郑家,保郑家,就是在保她自己。
说时迟,那还快。
沈自明同李鸢相处久了,见她如此行径,几乎就已经要猜出来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可——”
他伸出手,缺一介书生,比不过李鸢的动作更加的迅速。
她眼疾手快的拔出屋内作为利器的装饰剑,手腕稳稳当当的将剑刺入了安木的胸膛。
鲜血……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嘉兴的小半侧脸被溅上颜色,她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人,他的发丝和衣裳同血水混合在一处,胸膛里面已经停止了呼吸。
红色在他的脸上反倒还没有他的嘴唇红。
礼剑被她掷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她歪着头,带着血,看着沈大人:“……如何呢?这样也算得上是解决了他居然给我下毒?!”
最后两个字的尾音都被颤了一颤,好似说话的主人真的很怕的样子。
沈自明闭了眼,再睁眼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没有过多的同她纠缠。
她了解他,正如他了解她一样。
他知道再和她纠缠下去没有用。
正如他苦苦寻找的证据一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安木就是罗大成,也没有证据能够表明罗大成就是安木。
而没有证据的话,他就无法告的了嘉兴公主这般身份尊贵的人。
王上,他也不会在这种女儿家家的玩闹身上投上一眼,现在他更加期望的是能够找到世家的把柄……
天家女,郑家妇,再加上一条门客众多。
朝中收到过嘉兴提拔的人不再少数,陈公好不容易……
一旦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权贵杀人了就杀人了,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没有律法会对他们有所保障,他们,也从来都不会受到惩罚。
他冷静的闭上了嘴巴,经过那一番牢狱之灾,他还是成长了不少,鬓边的白发显得人带着几分沉重。
挥挥手,带来的人就准备和他离去。
“站住,你们先退下,沈大人,此地不洁。本宫最近有一事不明,想要同大人讨教。”
带着沈自明他们上来的小厮早就被吓得两股兢兢,这会儿没昏过去也算得上是在昭华台里面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
他颇为机灵的把二人引导另一处干净的场地,就低着头告退。
“你进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间房挺大的,对于两个人而言,显得格外的空旷。
那沈自明就站在室内离得嘉兴最远的地方,冷冷的注视这这位声名在外的公主。
她一声轻笑,步伐轻盈的走向他,下一瞬,一把形制古朴几乎没有什么纹路佩剑的外鞘就挡在了李鸢心口正前方。
她不甘示弱,反手一拧,佩剑就落在了她的手中,她用手颠了颠,是空的。
沈自明站的本来远,被李鸢一步一步逼得只能不断推后,他的忍让没有换来一点好成果,到了最后只能贴在墙角。
她拿着剑鞘背面,拍了拍他的脸,他闭眼默不作声。
“沈大人,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你可要知道呐,做过的事情是不能一笔勾销的呢。”
听闻此言,他恨恨地把头瞥向另一边,就是不和李鸢对视。
“请……殿下,自重。”
“自重?”
李鸢挂着冷笑,眼睛一眯,手中的剑鞘就被她不知道甩到了何处,发出碰的一声响。
她上眼皮微微一阖,两手抵在沈大人两边,道:“那个时候怎么不说‘请自重’。”
“沈大人?”
看着他这般不愿意面对的模样,她只感觉喉咙发痒。
这个时候她心底上升了一股浓浓的恶趣味。
她这个时候才兀的想到为什么总有男的喜欢如此胁迫,如此姿势,配上对方宁折不屈的模样,实在是……诱人犯罪呐。
所以说,有的时候男女从来都不是什么性别,而是一种处境的表现。
当男子处于女子的处境自然也会像是女子,而当女子身处男子的境地时,自然也会做出应有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