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顺杆子爬,不要脸。
短短几瞬,嘉兴就对他藏在艳鬼般的皮囊后恶劣的性子感到无语。
她掀开眼皮,凌厉的目光宛若刀刃一般刺了出去:“老板如此的态度,倒是完全不知道让嘉兴怎么办了……既然如此,我也送老板一份大礼吧。”
他身子微微朝着李鸢这个方向倾,瓷白的面庞冷不防的凑近,几乎看不出一点破绽:“安老板在想什么?”
“……想……”
没等他把后半句话给说完,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小厮的人就急匆匆的跑过来,神色慌慌张张的,走进来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朗月,也就是一开始引得她们进来的那个男子伸手扶住了他,这才让那个小厮免去了皮肉之苦。
“先生……”
他低着头,咬牙切齿道:“先生,青坊被人带兵围起来了!”
他蓦然回头:“公主府的健奴?!”
“不……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沉重道:“是沈大人带着人来查封了这里。”
他极快的抬起眼皮,眯着:“是你?”
李鸢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这下子,倒是同刚刚李鸢进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的讽刺了,本来是镇定自若的人,显得格外的跳脚,本来是地位被看轻的一方,一瞬间以赢家的身份坐庄。
“是你。”
见李鸢不紧不慢的拨弄这杯盏,他心里没有一丝怀疑,肯定道。
“怎么,老板喜欢这份回礼吗?”
李鸢红唇勾起,素白的脸上带着女子的温柔。
可就是这样的温柔,在无形之间要了旁人的命。
不,有的时候她只要看上一眼,自然会有人为了得到她的青睐,替她做了。
笑话。
她李鸢从来都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下毒?
谋害?
倘若蝉衣没有发现呢?
她就那样毫不留情的死在了这个食肆当中,毫无声息的,没有用处的死在了这里。
或许这个人只会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笑话来看,一边漫不经心地吞吐着烟枪,一边幽幽叹息:福薄。
不好意思,她李鸢咽不下这口气。
李四一路成长的过程让她可是很宝贵自己的主人条命的。
安老板也不出门打听打听,当朝的嘉兴公主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差,和驸马都可以吵起来,把人家轰出门。
敢上昭华台搞她的人,每天写的奏折如雪花般飞入,嘉兴公主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却更加地变本加厉。
“怎么,不服气?”
他不怒反笑:“在下自然是服气的,毕竟是公主,只是在下不过一介商贾之流,还是……还是。”说着,他抬起衣袖,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觉得我会吃你这套绑架?你倒霉,你入狱,干我何事。”
她嗤笑一声,站起来弹走身上的灰尘:“安老板,不知道是叫你安老板,还是叫你罗大成。”
她抬起手,捏住他两边的软腮,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与她对视,而站在一旁的朗月早就被蝉衣控制住。
“这也不像是易容啊……”她嘟囔着,毫不留情的大力揉搓着他的脸,丝毫都不怜香惜玉。
“呜呜呜……立、起……好大。”
李鸢丝毫没有收敛着力气,在他脸上一顿猛搓,最后有几分嫌弃的用他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
“难道是方法不对?”
李鸢拔下头上的一只珠钗,在他脸庞游离着,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那簪子乃是昭华台最心灵手巧的匠人打造的,昭华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匠人的儿子只能是匠人,织人的孩子只能做织人。
这根簪子可是锋利无比,李鸢素日里头很满意它的锐利。
安老板无暇欣赏这根簪子的美丽,他只能感受到着这根冰冷尖锐的东西在他的脸上滑来滑去,似乎,在寻找着,哪一出最适合用力。
他暗地里面咬碎一口银牙:要不是天命阁,他又怎会落得个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