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橘姐笃定道。“他都能为了你打听昏服的款式了。他能没这想法？孩子，你真的了解他吗？”
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道：“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我们基本上就没分开过。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但在某些事上，我对他一无所知。他也不愿意告诉我。”
橘姐一针见血道：“你觉得你只是他无聊时的乐子吗？”
茜苦笑道：“不太一样，但也离那不远了吧。”
橘姐摇头道：“我不这么觉得。我能看出来，他很爱你。”
茜：“我知道。但爱和在一起是两码事。我还是那句话，是他不乐意，不是我不想。我问过他很多很多次，他从没松过口。所以，我放弃了。这就是现状。我没骗你。”
橘姐看向茜：“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保护你？”
茜笑的有几分不屑：“能睡觉，却不能公开的保护吗？”
橘姐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果然，无论外表多么成熟，你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那么在意名分。”
茜：“不只是名分，还有未来。橘姐，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是独生子，我妈爸都是孤儿，无亲无故的，一直盼着我生孩子，开枝散叶。可卡卡西从来没有过，任何想要和我有孩子，组建家庭，共同面对未来的想法。从来没有！”
橘姐目不转睛地看向她，质问道：“你问过他吗？”
茜笃定道：“我问过。很多次了。”
橘姐：“他话是那样说的，事是这样做的吗？”
茜：“他是这样做的。我们至今没有过生育行为。他很小心。”
橘姐叹了口气，扭头感慨道：“朔茂大哥的孩子，不如朔茂啊。”
茜没说话。
橘姐喝了口茶水，润润喉，询问道：“需要我帮你说说他吗？”
茜摇头：“不用了。说了他就一定会改吗？”
橘姐点头：“倒也是。我从他小时候就看出来了，他是个犟种。你也是个犟种。我之前不反对你们，是因为我以为你二十多岁了，和卡卡西还算同龄人。可知道你才十八九后，我就留心了。怕卡卡西欺负你。虽然我相信朔茂大哥和柊姐的孩子不是坏人，但人无完人，他毕竟不是他妈爸，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橘姐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带点嘲笑道：“没想到居然是个胆小鬼呐！太好笑了。”
朔茂大哥和柊姐还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来，真不可思议！
茜认可道：“他确实是个胆小鬼。我想，他始终不敢面对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还有曾是师生的身份差吧。”
橘姐坐正了，道：“这个我能理解，毕竟外人的眼光还有心理上的障碍不是那么好克服的。”
“所以。”茜发力了。“橘姐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无法接受小绪吗？”
橘姐不说话了，她再一次重新认识了眼前的女子。
茜比她过往认识到的还要厉害。
茜坦然道：“小绪喜欢你，我前两天刚确定。但你喜欢小绪，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爱她，你会这么照顾她，担心她吗？别和我说什么亲情、友情、战友情，那些都有，但除此之外，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克制。其他的感情，需要你克制吗？”
橘姐叹了口气，道：“我明白卡卡西为什么始终不敢松口了，你太厉害了！你比小绪厉害不止！”
茜：“橘姐，你比卡卡西强十倍。你能克制住自己，他不行。”
橘姐噗嗤一声笑了，吐槽道：“碰上你这样的，也没人能克制住吧。”
橘姐板起脸来，认真道：“好了，来听听年长者的想法吧。我，小绪，跟你俩还不一样。你俩是异性，在世俗眼里，阻力还没那么大。我俩都是女人，我们没有未来。孩子、法律、家庭，什么都没有。”
“我承认，我确实爱上小绪了。但这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
橘姐望向窗外，开始了回忆。
“小绪是在一个雨天被我捡到的。那时候我刚来火之国潜伏，孤身一人，异国他乡，我很孤独。收留她，完全出自一片好心。跟收留只流浪猫，流浪狗的没什么两样。她失去了家人，我无依无靠，两个人以朋友的名义也好，姐妹的名义也好，相依为命，不过是互相扶持着活下去。”
“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橘姐看向茜，无奈地笑了笑：“人生真是很难预料啊。”
“其实我都给小绪备好嫁妆了，闲来无事时，总会想像她这样的女孩，会爱上什么人呢？我一定要做为她的娘家人，努力支持她。只是没想到。”
橘姐翘了个二郎腿，扶着额头道：“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其实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有过女朋友。但小绪很排斥她们，再加上工作原因，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忍者都是孤独的，很少有成双成对的。更何况我这种特殊的。所以慢慢的，我也就死心了。只一心期盼小绪能找到良人，组建家庭。男生，女生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喜欢。”
“只是没想到她喜欢的是我。”
橘姐的目光变得深远，意味深长道：“你是年下者，体会不了我的心情。”
“有一年过年，我办了新年许愿的活动。员工和客户都能参加，亲手写下愿望卡片，然后投放到许愿箱里埋藏起来。其实这种东西，一般写完后没人会看，只是当下觉得好玩。我也是出于负责任的心态，想要确保里面没有不小心投入的钱币之类的东西，才打开看的。没想到发现了小绪的字迹。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写的是她爱上我了，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橘姐想抽根烟，平复一下心情，她平时很少抽，怕手指上留下气味，但是潜伏期间压力太大了，时不时地需要舒缓一下压力。但在茜面前，她克制住了，没有抽。
她只能猛灌了几口茶水，松了松领口道：
“我一开始特别惊讶，但回头想想，才发现早有征兆了。”
“然后开始迷茫，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境去面对她。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始终拿她当孩子看待。就算是长成了大人，仍旧脱离不了以前的印象。”
“让我去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吗？我做不到。但让我当这事不存在，我也做不到。”
“那年小绪二十岁，我三十五。”
“她没有开口，我也就装不知道。在这之后，她迅速成长了起来，变成了我的得力助手。火铳工校那次，是她主动申请去卧底的。我很担心，但也知道像我这种情况，没准儿哪天就暴露了，只有她自己强大起来，学会隐藏自己，才能活下去。于是我同意了。她任务完成的很好，伪装也完美无暇，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出了那档子事。”
“强盗闯入女校后，我心急如焚。知道小绪被抓走发卖后，我更是火上加油。我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从来没有。我整个人都快疯了，每天张眼闭眼都是小绪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其他的事，一概听不进去。”
“什么木叶，什么任务，什么忍者，去他爹的，全都不重要了！”
“那一刻开始，我才明白，原来小绪对我这么重要。”
“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谢谢你，小茜。谢谢你的一丝善念，救了这么多女孩子，包括小绪。你救了她们的生命，她们的家庭，也救了我。”
“再见到小绪的时候，我哭了，她笑了。她受了很多苦，但能见到我她就心满意足了。我也是。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很怕她残了，疯了，但最最怕的还是她死了。其他什么我都不要了，我只要她活着，我只要亲眼看到她好好的，回到我身边，对我笑。”
“我如愿以偿了。上苍满足了我的愿望，我什么都不祈求了。”
“不，不是上苍，是你满足了我的愿望。”
“所以，在见到你进门要买东西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这个女孩要什么我都会给她，尽我所能。”
橘姐叹了口气道：不过后续你会和朔茂大哥的孩子牵扯到一起，是我没想到的。
茜目不转睛道：你既然知道小绪喜欢你，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接受她？
橘姐：她可以不懂事，我不行。
茜被刺痛了
橘姐侃侃而谈：她还年轻，我已经走过人生的一半了，可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应该把青春时光都浪费在我的身上。我的人生定格了，但她没有。她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她对我的喜欢可能也是一时的，也许见到更好的人后，她就会改变想法了。
茜：她都坚持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觉得她会改变吗？
橘姐看向茜，质问道：你对卡卡西的想法没有改变吗？
茜沉默了半晌，避开了橘姐的阳光，感叹道：我对他的爱意没变。我只是觉得跟他相处后，和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样。
橘姐叹道：这就是我最害怕的。你们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但我们没有了。
茜的眼眶湿润了，努力不在橘姐面前落下泪来：那怎么办？爱都爱了，做也做了，付出太多了，怎么收回啊？
橘姐深吸了口气，走到茜对面，按住了茜的肩膀，劝道：有空我会找机会和卡卡西也谈谈的。我只是以我的立场劝告你，不是非得逼你离开他。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爱他，应该要为他考虑。
他能失去的不多了
茜红着眼眶抬头看向橘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撑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她说：我不想和卡卡西分开。
我就不能和他走到最后吗？
我就非得是他的负担吗？
橘姐摸了摸茜的卷毛，将她揽入了怀里：孩子，你的爱是很宝贵的。不要认为它是负担，你只是没放到正确位置。只有把它放在自己身上，你才能更好地面对自己的人生。
不要总想着爱卡卡西了，爱你自己吧。
茜无法反驳橘姐的话语，但她不明白，为什么爱卡卡西和爱自己非得是冲突的，就不能同时并存吗？
其实卡卡西对她挺好的，只是她自己想不开而已。如果她再想开一点，不那么介意，一辈子做地下情人，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就这样和卡卡西过一辈子挺好的。
如果茜真是这样想的就好了。
问题在于她也是人，她也有私心。她不想因为卡卡西放弃自己的私心。那是她唯一保留的。
她错了吗？
她面对爱情，有自己的私心了，她的爱情就该死吗？
就算没有了私心，她的爱情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卡卡西需要她的爱吗？
她真的不是在耽误卡卡西吗？
说得也是啊。卡卡西作为精英上忍，体面一辈子了，凭什么为了她塌房啊？
他都那么惨了，茜还要来上一脚吗？茜做不到。
茜知道卡卡西这一路走来很辛苦很不容易，茜只是心疼他，想守护他，关照他。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威胁。
好矛盾，好痛苦，好绝望
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