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突然全方面失去联络,仙门派出的人也了无音讯,沈华焦头烂额的处理各处弟子发来的信件,他亲自卜卦皆是血红一片,无奈只能封锁仙门,养精蓄锐。宋安仁的信件被拦截再外,一连几月都未有动静,他本想再次离开皇宫,却发现皇宫中妃子与皇子公主频频失踪,只能留下探查。
东宫,数张画卷摊开在地上,图像上的是后宫的妃子和她们的孩子。宋安仁走到正中间清点“一,二...三十。十二位妃嫔,八位皇子,十位公主。短短几月竟然失踪了这么多,萧令,陛下那边什么反应?”
“陛下并未过问,只是封锁了消息。”通过禁军中的好友那打探来的消息,宋询甚至全方面封锁了后宫,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宋安仁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当天晚上就带着萧令、宋祁峰二人翻进了后宫,根据他这些年对皇宫的监视和调查,宋询平日在后宫最常去的便是凤仪宫。
凤仪宫里空空荡荡,原主人已经过世多年,宋询每年都派人维护这里,这里不似冷宫那般杂草丛生,但也布满岁月的痕迹。宋安仁摸着门边厚重的灰尘,看向里面一成不变的布局,家具都有些老旧了,原先锃光瓦亮的木材此刻灰蒙蒙的吸收月光。
他记事的年岁极其早,小时候常被邻居大娘称做神童,楚染那时候就抱着他逗咯咯笑,宋询站在他们身边劈柴,时不时拿拨浪鼓逗逗他。凤仪宫是他的第二个住所,这里的陈设比那个茅草小屋宽敞百倍,不会因为刮风而漏雨,他在这里学会了行走,步履蹒跚地靠近楚染,抓着她的衣摆,楚染低头看他,空洞的眼神有片刻的清明,她抱起他,将凤仪宫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将以前的茅草小屋复刻了进来。人人都说皇后疯了,可那时候楚染是真正的开心。
宋安仁打开柜子,捣鼓一阵,只听咔哒一声,夹层的机关打开,里面放着一些小东西,宋祁峰凑过来拿起一根竹子问宋安仁“哥,这是干什么?”
“拐杖,我学走路用的。”楚染说过她从小也是这样站起来的,扶着竹子慢悠悠地爬起来,爹娘就在一旁看着。
夹层里都是些小物件,却涵盖了宋安仁的幼年。
他审视着四周的物件,果然看到多出来的一样,它与屋内摆设的质朴毫不相干,是如此的华贵,青玉的瓶身上还镶嵌着金丝,被摆放在一个木架之上。
“这也太显眼了吧?”宋祁峰上前触摸,萧令感受到一丝不对,冲上前想拉回宋祁峰“二皇子小心!”可惜说时已晚,暗中的机关发动,箭矢离宋祁峰只剩一尺不到的距离。
宋祁峰听见萧令的呼喊转头,手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触摸瓶身,手掌快箭矢一步触碰到了瓶子,一股强劲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吸进瓶内,箭矢在下一刻就到,再晚一分消失宋祁峰的脑袋就将被箭矢贯穿。
宋安仁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担忧起瓶子将宋祁峰送到哪里去了,他上前小心翼翼靠近,果然迎接他的也是暗处的箭矢,萧令聆听空气的流动,一下锁定了机关所在,匕首甩出,直直插入机关连接处,终于令它停止攻击,怎料刚刚匕首擦过箭矢导致它的轨迹偏移一分,正好射在瓶身上,巨大的冲劲带着瓶子落到地上,宋安仁抬手去接,可晚了一点,瓶子碎在他手前一寸。
“出城,走。”宋安仁不再管地上的碎片,当务之急是找回宋祁峰,寻踪之法必须到阵法外才能用,此刻他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出城才行,只希望宋祁峰平安无事。
“是”萧令拾起地上的碎片,身为军人,他知道行动不能留下痕迹。
两人疾行在城中,很快就被巡逻士兵和缉妖司的人发现,追赶他们的人逐渐变多。
地面交给皇城司的士兵,缉妖司的弟子则飞上屋檐追击,萧令看着后面追兵道“殿下,我们要停下吗?”
“不可。我突然离开必然会引起各家的警惕,他们一旦打听皇宫的事,里面的人不一定能管住他们的嘴,失踪的人会被知晓,各家动乱可难以应付,所以我们宁可当贼也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继续跑,出了城门就好。”宋安仁丢给他一件夜行衣“套上,里面有机关可短暂飞行,我们飞出去。”
弓弦震颤声传来,第一箭空箭警告,赵庆丰收弓追击,前方二人持续加速而行,他再次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稳稳射在二人右手边的砖瓦之上,宋安仁回头一撇,从兜里拿出生石灰朝后一撒。
“咳咳咳。”众人追的急,一时之间没有躲闪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赵庆丰挥手打散眼前烟尘,远处二人已经跃上城墙消失不见,他转身道“逃了,收队。”
“哎?师兄,就这么收队吗?之前不是要发通缉令吗?”一个跟过几次抓捕的弟子疑惑的问赵庆丰。
赵庆丰从屋檐飞下“城中并未发现案件,想来只是路过。”他正好跟赶来的皇城司碰头,双方交流几句便都打道回府。
城墙上,宋安仁和萧令一跃而下,下落途中宋安仁的身体突然开始消散,萧令慌乱的去抓他的手,却还是落空,待他落地人早已消失不见,他气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围紧兜帽朝城外去,只待明日一早进城。
另一处,宋安仁突然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十分闭塞,他敲了敲墙壁,是玉石的声音和质感。正当他还在思考怎么出去时一簇火焰出现在他眼前,它悬浮着围着他打转,随后光芒大盛,宋安仁被激的紧闭双眼,又感觉身体下落。
待光芒不再刺眼他才敢睁开眼,周围突然变得敞亮,地上有鲜红的阵法,正中央刻着凤凰的图腾,每个角落都树立着蜡烛,一共三十支,他往前迈步,四根锁链却从地上探出禁锢住他的四肢,强硬地将他拉倒在地上。
水声潺潺传来,还带着些粘稠感,阵法的光芒断断续续亮起,宋安仁只觉身体在一步步瓦解,身体、意识、魂魄想布料的层次一般在分离,他用修为做出抵抗,可这于事无补,他呼唤着归寓,对方却毫无回应。
“谁能来救救我...”他本能的释放修为抵抗,意识却陷入混沌。
最先得到危险信号的是轩辕裴和枭泽铭。系统以有史以来最尖锐的警报将轩辕裴召回,他盯着满屏鲜红的警告脸色严肃,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当即让系统打开传送阵,从商店买入最有杀伤力的武器,毅然决然踏入传送阵。
枭泽铭首先感受到的是灼烧感,从心脉处一步步往外延伸,他这些日子一直和枭离在逃命,凤凰岛灭门那日他一直在昏迷,醒来时已经被枭离背在背上逃命,枭离九尾断了八根,耳朵缺了一只,听觉损失,而他自己不能言,手和脚各断了一只,整个人零零散散的挂在枭离身上,两人心脏处金色尾羽随风而动。
一直奔跑到仙门脚下却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眼看追兵将至,枭离只能调转方向向仙山昆仑而去,昆仑常年下雪,唯有山顶四季如春,枭离就这样带着枭泽铭一步步爬上昆仑,二人从未觉得昆仑是如此的高险。追兵难在雪中生存,这令二人有了喘息的功夫。
刻有生死契的灵魂感到分裂,枭泽铭强忍不适拍了拍枭离,对方停下脚步将他放到地上,干裂的嘴唇一闭一合,枭泽铭听不真切,枭离看着他皱紧眉头,拉过他的手写道“怎么了?渴了吗?”
枭泽铭摇头,伸出手写道“安仁出事了,生死契动了,很不好,我要去。”枭离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猛然挥开他的手,大声喊着“你*是菩萨吗!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你要死了!真的死了!你的魂魄都要散了!你在乎他干什么!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
歇斯底里的喊声控诉着这少年的多情,也让本就无力的青年跪倒在地,他抱着枭泽铭,眼泪滴在他身上,但少年的五感在丧失,已经感受不到了,只能看见青年的动作,和耳边断断续续的话“家里没人了...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舅舅...不要走。”
雪花落在少年的额头上,没有温度,没有感觉,他控制着手慢慢顺着枭离的后背,待到他情绪稳定才写道“舅舅,维护苍生是我们可在骨血里的事情,他也是苍生中的一个。”他将脸靠近枭离,二人脸贴脸,枭泽铭亲昵地蹭着他,就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枭泽铭将凤凰火的本源分出一簇塞进枭离身体,拍了拍他的手,做出口型“你先上去,等我。”
失去本源的一部分,风雪能肆意吹在他的身上,幸好他早已感觉不到,只是皮肤有些暗紫,但无妨。他的灵魂已经稀薄的难以遭受重击,只能靠着吸收灵石恢复,心脉受损又使他吸收灵力很痛苦,在这最下下等的局面里,他仍旧放心不下宋安仁,拿出所有灵石一次性吸收,强大的灵力波动引起了昆仑短暂的震动,好在积雪不足以形成雪崩。
经脉一根根断裂,只留下最重要的几根,手脚重新长出,可五感彻底消失,只能靠灵力感受周围,他朝那个同样微弱灵力的枭离伸手,一道道温润的灵力入体“舅舅,我去去就回,很快的。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去报仇。”
生死契的拉扯加剧,眩晕感令他脚步有一刻不稳“等我。”说着消失在原地。
枭离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雪,只觉得眼不能视物,他转头朝上走去,只为给二人博一线生机。
枭泽铭出现时就感受到了周围熟悉的气息,他朝着宋安仁一步步靠近,却发现他的身上连接了很多红线,还有更多红线在试图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