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澜生和枭顺雪化作原型飞向空中,族人会意,共同而飞,一时间天上火红一片。
梼杌分给他们一些目光,他知晓了他们的意图,以自身为媒介将这方天地所有神力吸收进入体内,来限制魔族的复苏和自己的恢复,不算蠢,但见识落后。当他发呆时手上传来灼烧感,烛龙浑身冒出黑气吞噬着他的手,他好奇地拿起来,只见烛龙如同复苏的黑龙一般缠绕到他的手臂上,金色的眼瞳盯着他,梼杌将剑刃用另一只手握住,身上魔气翻涌,直直逼退了围上来的修士。
龙吟响起却伴随着尖啸的哭泣与喊叫,刺的梼杌耳朵生疼,他使劲掰剑身“赝品就该乖乖死去。”
天上吸收了许多神力的凤凰们突然发现神力跑向另外一处,低头就发现梼杌在疯狂补充神力,只能更努力与梼杌抢夺神力。
沈华被医修扶起,他胸口大面积骨折,灵力不够恢复,只能缓慢吸收灵石,却在这时感觉手腕刺痛,衣袖下的烛龙烙印正在发热,连带着经脉都被灼烧。他感觉不妙,立刻起身冲上前,医修阻拦不住,只能放任他而去。
“叮——”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原先浓郁的魔气散去,众人这才又看清了周围的形势,秘境的神力被消耗殆尽,凤凰族的各位都已经落地,每个人的状态都算不上多好,有的火焰灼烧全身,医修难以近身,有的只有一部分身体在烧灼,枭澜生和枭顺雪吸收的最多,两人的五感都被烧去了大半,只能靠着灵力波动感受四周。阵法师的阵法炸了大半,只有龙陈雨的阵法尚存几个,她本人也被炸的衣衫褴褛,更不用提其他人,受伤严重的倒在地上昏迷,妖族甚至维持不住人形,受伤浅的多数缺胳膊少腿,医修忙的不可开交,基本都灰头土脸的穿梭在整个场地里。
他们紧紧盯着梼杌,自然也看见了刚刚被折断落地的烛龙和冲到梼杌面前的沈华,他蓄满灵力的拳头朝梼杌而去,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抬手一团魔气汇聚,陆远从远处飞身而去,鹤归和伍清徐也从治疗里闪身上前,但他们都离沈华太远了,眼看魔气就要直击沈华面门,一道巨大白色身影出现,魔气直直轰在白甫鱼柔软的肚子上,他带着沈华齐齐倒飞出去,枭泽汐立刻赶过去查看白甫鱼伤势,受伤的白啸海看见自己儿子被重伤也顾不得自己的伤了立刻起身再次厮杀起来。
神力已经被消耗殆尽,魔族没有媒介再次复活,龙沈眠不在管宋安仁,也闪身进入战场。四人默契的跟梼杌周旋,只等枭澜生和枭顺雪想办法解决梼杌。
濒死的白甫鱼和沈华被小心的分开,沈华的情况较白甫鱼好些,那魔气大都打在白甫鱼的身上,他只被波及到一些。白甫鱼情况不容乐观,他自身修为没有沈华高,身体的损伤修补缓慢,如果不及时补充灵力便会失血而亡。枭泽汐到他身边已经泪流满面,使劲将灵力传输给他“傻子,傻子,你不能拿我给你造的灵器挡一下吗?!为什么拿身体抗!”她的眼泪砸在白甫鱼的毛上,他毛茸茸的爪子无力地小幅度挥动,却抬不起来为她擦拭眼泪“来不及了,如果那一击打在沈仙尊身上他就死了,但是我皮糙肉厚,你看,我不是还没死吗...咳咳咳!”鲜血从他嘴里冒出,医修往他嘴里塞着丹药,嘱咐枭泽汐“灵力不能断,他现在就靠丹药和灵力续命了,撑住,我们一定能赢的!”
梼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似乎攻击开始渐渐起效,他用余光寻找枭泽铭,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他。宋安仁在归寓的帮助下将魔气引进了银针,却把握不当被魔气入体,好在解决了枭泽铭的魔气。他也如枭泽铭刚开始一般痛苦的抓地,魔气冲击他的金丹,令金丹出现了裂痕。枭泽铭回过神时宋安仁已经倒在他的脚边,他身上炸没了一半身体,血淋淋的不好将人抱入怀中,只能抓住他的手腕输送灵力,希望能将魔气引回来,可魔气这次却叛逆了起来,根本不愿意出来,一直在宋安仁体内冲撞。
轩辕裴来的很快,系统直接将他传送到了宋安仁面前,情况过于危急,系统没办法为他隐去面容,只能紧急调用药品和灵力给他。他看着满地狼藉,有些反胃,实在是过于血腥,残值断臂、鲜血淋漓。
“系统,怎么做?”轩辕裴着急地蹲下来为宋安仁把脉,抬头正巧对上枭泽铭的眼睛,他此刻吓人的紧,轩辕裴跌坐在地,双手颤抖起来。
枭泽铭看着突然出现的轩辕裴像是看见了希望,他问道“夫子,你有办法?对吗?”
轩辕裴已经被吓得有些神志恍惚了,系统只能紧急顶号,他脸色变得冷漠,手有力的搭在宋安仁心脉处,直接硬生生抽出了魔气,枭泽铭直愣愣地看着他。梼杌从刚刚就注视着这边,他从突然出现的轩辕裴身上感到了变数,随即不再伪装,一挥手打退了上前的人,四人在空中狠狠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远才停下。
“结束吧,就让你们看看神,为何为神!”梼杌高举双手,秘境的花草树木和那座房屋消散,统统化作魔气涌向他,众人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开裂,魔气自裂缝而出,疯狂地涌向众人,凤凰族迅速带着其他人展翅而飞,火焰造就的护盾勉强抵挡住了。
“枭兄,这该如何是好。”阮书记站在枭顺雪背上看着下方蠕动的魔气,他刚刚和齐缘双双被命中要害,灵力损失大半,对战局毫无帮助了。
枭顺雪的凤眸扫视整个秘境,秘境仍旧牢不可破,如果他们想活命只能击破秘境,但击破秘境意味着外面百姓会遭殃,显然只能以身祭阵了“古有一阵,名为‘伏魔’,以魂灵为引,聚四位准仙之力,方可诛灭魔将。我一命值一仙。”
“吾等合而为一仙!”早就抱有赴死之心的族人附和着枭顺雪。
陆远在远处站起身,大声附和“我一人一剑可比一仙!”周围开始响起整齐的声音“吾等也可为一仙之一!”
枭顺雪毅然转身朝枭澜生而去“娘子,此一生,幸而有你。开阵吧,往后凤凰岛就交给你了。”
“好。夫君,来世...再见。”伏魔阵下身魂消散,再无来世,枭澜生心知肚明。
枭澜生带着那少部分不用祭阵的族人布置阵法,龙陈雨在她背上絮絮叨叨“没想到,我们许久未见,再见却是永别,澜生,我死后可要帮我看住沈眠啊。他爹走的早,现在娘也要走了,我怕他一时间接受不了。”龙陈雨摸着枭澜生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数着、说着。在她身边还有药师堂的四位,苏建华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还以为会老死在药师堂的山峰上呢...”他摇了摇头,苍白的笑着。
素对于任何事都很平淡,但对药师堂很是欢喜,她喜欢叽叽喳喳的徒弟们,也喜欢撒娇的孟当季和傲娇的何微,她用自己一小节妖身编织出手环戴在了二人手里“药师堂不可断绝,你二人尚且年幼,不可赴死。”苏建华凑上前来在手环上也放了一片妖身,银杏叶和银杏果点缀在绿色的草环上,独有一番风味“孩子们,照顾好堂里,你们还小,得活着。”
孟当季眼泪止不住的流,何微则是瘪嘴反驳,声音都有些颤抖“比年纪谁比的过你们妖啊!难不成你们妖都去赴死!那我们人族岂不成了笑话!我不同意!”苏建华笑着摸摸她的头“傻孩子,我们妖本就不被天道所认可,顽疾折磨着我们,死何尝不是解脱?”何微还想反驳却发现脑袋昏昏沉沉,她勉强抬起手颤抖地指着苏建华“你下毒...”
何微擅长制毒,自然一下就猜到了是苏建华的手笔,银杏微毒,如果不是她此刻受伤,苏建华绝不可能得逞,她使劲睁开眼皮却适得其反,最后沉沉睡去。孟当季起身对着素和苏建华磕头“我孟当季,定不负所托!”身为掌门,她完全明白素和苏建华的用意,这自然是目前最好的决断,但仍旧止不住泪流。
阮书记惆怅地看着逐渐崩坏的四周,人之将死,难免多出现伤春悲秋的情绪,石将存和施秉县走到他身边,石将存摸了摸自己染血破损的手甲,这是他契约兽龙舞的鳞片打造“哎,老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见你了,还以为你得多等我好几年呢...”施秉县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他早些时候就将朱顺安放在了赤渊,解除了二人的契约,没想到真是赶巧“不知道时绕一个人能不能撑起御兽宗...”齐缘趴在阮书记肩头道“此子性格坚毅且年纪轻轻便远超众人,况且卓远小子亦不凡,御兽宗无碍。”阮书记轻轻抚摸老友的脑袋“我们这些老人该退下了,接下来就交给年轻人了。”
白啸海、陆远和林州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哭声心如刀绞。白啸海看着陆远道“小子,你年纪尚轻,要不留下吧,以后的路还长。”林州也劝道“是啊,远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该将命搭在这里。”陆远抱剑而立“前辈,我虽相对年幼,但也已经活了许久,我已是仙,定不能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唯有镇压此魔才能护百姓安宁,我死而足矣。林州哥,你尚且只比我大上十个年头,你也算的上年幼,却仍要献身,更不必说我。只是,有些舍不得我的徒弟们了...”林州无言,他此刻也想着远方的亲朋与徒弟。
所有人在此刻都默契的选择了保护小辈,薪火相传,代代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