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剑极快,一连刺伤三四个,都是一招制敌。由于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打倒在地上了,所以辰姝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三个作寻常百姓装扮的人围攻上来,辰姝看他们装扮,便知他们就是春草说的铁甲队。
方才与普通官兵打斗之时,她只用身法,不运转内在功法,依靠迅敏取胜。而与铁甲队这几位打斗,辰姝发现仅用身法的话,这几个人个个都能与她过上几招,甚至有好几次辰姝都差点被对方划伤,这对于出山之后尚未遇到对手的辰姝来说,不可谓不惊讶。
更让辰姝觉得惊讶的是,几个回合下来,铁甲队的这几个人所用招式让她觉得万分熟悉,很像是瘸爷爷传授给她的剑法变种,或者是基于不老圣典衍生出来的剑法,对于跟着瘸爷爷练了好几年的辰姝来说,简直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解法。
辰姝先以百家剑法刀法做基础,而后修习在山洞中得到的神秘功法。正式拜瘸爷爷为师后,瘸爷爷又将不老圣典完整的传授给她。
不老圣典以天刀派的绝技作为入门式,乃是集百家精华却又胜于百家的存在,用剑、刀、棍施展为佳,是为外功。辰姝在山洞中得到的那本功法是辅助不老圣典修习用的,是为内功。两者相辅相成,可共同称之为不老圣典。有了内功,方可发挥不老圣典外功的最大威力。有了外功,内功修炼的内力才有用武之地,倘若只修炼内力,却没有不老圣典的招式,练到最后可能会因为无法掌控磅礴的内力,使得内力在经脉中乱窜爆体而亡。而这内力,也正是不老圣典远超越其他功法之所在。
当年辰姝正式拜师,听闻瘸爷爷讲解后,心里大为庆幸。一来庆幸自己修习时间尚短,虽已修炼出内力,却离爆体而亡还远得很。二来庆幸自己在修炼出内力之后没多久,就拜瘸爷爷为师,得到了正统武学的指导,几乎没有走什么弯路。
顺带着,辰姝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什么见过施展不老圣典的人,能认出来不老圣典的修炼者了。
不老圣典的内力相当精妙,练习时间久了有脱胎换骨的功效。即便修炼时间不长,修炼出内力之后,也可达到身轻如燕的地步,假以时日,轻功巅峰造极。但凡事总是有迹可循。比方说,一个人力大无穷,那么这人发力时,身上必然肌肉隆起,不可能是一个皮包骨头之人。假如是个瘦弱如皮包骨头之人,突然扛起了小山一般的重物,远远超出常理范围,那么其他人见了,自然会觉得奇怪。辰姝当年被认出来,也是这个道理,她当时的身形动作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轻功之人,可是施展出来的轻功却相当不错,宛如轻燕一般,十分不符合常理。一般人要向外借力,修炼不老盛典的人反而向内使用内力,呈现形式不同,因此见过施展过不老圣典的人,很容易认出来不老圣典的修炼者。
辰姝出山之后怕被人认出,极少使用内力,全靠不老圣典中博大精深的剑法来化解危机。不老圣典精妙绝伦,独步江湖,即便辰姝只用剑法,理论上在江湖上也很难遇到敌手。而此时与辰姝对战的这几人,竟然能与辰姝过上几招仍不见败意,可见其可怕之处。
“你是什么人!”
另一边,围攻辰姝的铁甲队几人也是相当惊讶。他们拜入王爷门下,练武十几载,专门解决江湖上武功超强的桀骜之辈,历经数年从未遇到对手。可辰姝一个人就抵挡住他们三个人,不仅出手极快,还好像对他们的武功很了解似的,以往出其不意的招数不断被对方轻松拆解,几个回合之后竟隐约落在下风。
铁甲队几人身后,镖局中人已经尽数倒下。大多受伤不严重,只是倒地后被围攻而来的官兵缚住了手脚被擒获。辰姝怕镖局众人被抓进官府里后更是难救,当即不语,决定速战速决。她运转内力,注入长剑当中,挥剑砍了过去。对方的剑应声而断,长剑毫不停滞的砍在对方肩头,同时另一剑拨开对方的攻击,刺在对方腿上,对方登时倒地。
另外两人见状大惊失色,他们入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两人震惊之余攻势更加凌厉迅猛,辰姝运转内力,一一格挡,都是两招内刺伤对方的腿,将之倒地。
至此,辰姝也发现了,虽然这几个人所用刀法像是不老圣典的变种,甚是精妙,但是这几人都没有像她一样的内力,不然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击倒。
让辰姝觉得有点奇怪。难道当年瘸爷爷把不老圣典拆分成了两份,内功存放在不老堂附近的山洞里,让她捡到。外功放在其他地方,让别人捡到了吗。
世界上怎有这样的巧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人怎么不直接练原版的不老圣典呢?他们现在所练的与不老圣典极其相似,可终究不如不老圣典,还是说世界上另有一个能媲美瘸爷爷的武学天才发明了一套接近不老圣典的剑术?不能吧。
“小心这个女人……”被打倒在地的铁甲队提醒自己的同伴。不待辰姝细想,剩下的官兵便齐刷刷的围了上来。
“小姝姑娘……你快跑……”“快走……”被打倒在地的人哀嚎着,眼看镖局众人已经是全军覆没,他们不忍心让辰姝也卷入其中。但事已至此,辰姝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妖女,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命!”为首的官兵这么喊着,剑却已经刺了过来,丝毫不见有要饶了辰姝的样子。他们这么多兄弟都伤在辰姝手里,心里火气大,要饶辰姝也是要伤了辰姝之后。
辰姝突然被这么多人围攻,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她跟在瘸爷爷身边时倒是经常对战练习,但基本是一对一,只专心对付一个。纵使后来有一对多的情况,却也没有多到这种地步。
好在他们人太多了,真一拥而上凡容易误伤自己人,所以围上来的人看上去很多,实际对辰姝出招的只有四五个。
辰姝一剑刺伤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依然是一剑挡住对方的攻击,一剑刺出。几乎是同一时刻,肩膀处有大刀砍来,辰姝连忙抵挡,两把剑在众人间飞舞,在旁人眼里已然快出残影。
眨眼间,已有两个人倒地不能起,其余人又惊又惧。
有官兵看辰姝凝神对战,自己又碍于人多,一时半会近不了辰姝的身,便趁机扰乱辰姝心神,在一旁对辰姝喊道,“你这小姑娘,趁早放下武器!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和官府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就算你今日能伤五人、十人又能怎样,要是被官府通缉了,将来你面对的可是千军万马!你即便再厉害,难道还能单挑官服的千军万马不成?”
听见有官兵喊话,辰姝施展轻功飞跃至墙头,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半蹲落地,一剑砍在喊话人的肩头,一剑砍在喊话人的膝弯,随后扫堂腿转身,把自己身后的三位也扫倒在地,而后快速在三位官兵的腿上各自刺了一下,使之一条腿经脉受损,剧痛不能移动。
倒地的三位官兵身后,剩余的官兵见辰姝已到自己背面,连忙转过身来将辰姝围住,辰姝却毫不恋战,又飞身跃起,借墙头越到众人身后,手起剑落又刺伤三个人的腿。
辰姝的想法非常简单,最开始,她一剑防护一剑进攻,但人太多了,防完这个防那个,再加上这些官兵中有的是普通官兵,有的是能与她过上几招的铁甲队,实力参差不齐,她凭借肉眼也分辨不清楚,所以干脆就改成两把剑都进攻。假如对方是用右手拿武器,那她就先刺伤对方右臂,断了对方的进攻再去进攻对方。跟普通官兵比,她的实力是压倒式的。跟铁甲队比,她又有内力的优势。再配合轻功不断转移自己的位置,即便对方人多,她也能应对。
一眨眼的功夫,又是两人倒地。
镖局众人在官兵都被辰姝吸引去之后,便互相解绑,搀扶着到囚车处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放出来。辰姝与他们非亲非故,却帮了他们吸引走了火力,从良心上讲他们不好意思马上就走,更何况带着老人孩子也不好走。
但只是等辰姝这么一会儿,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刀剑相击的锵锵之声逐渐停止,镖局众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辰姝把在场的所有官兵都砍伤了腿。一时间,官府前的一大片空地上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与痛苦的呻吟。一刻钟之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官兵们,现在都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防止血继续往外流。
辰姝飞跃到镖局众人面前,环视了一下四周。镇上来凑热闹的百姓在打斗一开始就跑的无影无踪了,现在除了躺在地上哀嚎的官兵之外,再无其他人。但辰姝知道事情不可能如此结束,他们得赶紧趁此刻没人逃出生天。
“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没事。”
“没事的话,咱们赶紧走,不知道一会儿不会有其他人追过来。”
镖局众人被辰姝方才展露的身手所折服,对辰姝几乎是唯命是从。由受伤不严重的人在前面带路,辰姝殿后,一伙人着急忙慌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镇外的方向逃去。
辰姝走在最后方,一边提防着附近冲出来官兵,一边纳闷,今天早上,竹夫人和老竹带着镖局的所有人都过来了,可是一直到现在,他们要撤退跑路了,辰姝都没有见到竹夫人和老竹。他们两个人作为镖局的首领,不应该跟着镖局的大家伙一起行动么?怎么大家伙都在,反而是他们俩落了单呢。
接着又想,还有春草也是。今天上午游街的时候,她明明在人群中见到春草了,当时碍于春草在执行公务才没有叨扰她。怎么这个时候,官府的人都被她打得落花流水,仍不见春草和那个陈师傅出现呢。
一伙人逃命似的到了镇子外面。辰姝本以为从官府到镇子外的这段路,凶险异常,已经做好了持续大战的准备,没想到实际走来却是相当顺利,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这么畅通无阻的走到镇子外面,倒让辰姝有点茫然了。她站在镇子口,身后是将来一定会被通缉终身只能流浪的人们。四面都是方向,她竟不知道要走哪一方。
忽然听到东方传来马蹄声,辰姝想到东边是帝都所在的方向,当下就决定往东边去。
可是他们这一伙人,除了辰姝之外,要么是严重的伤者,要么是老人和孩子,体力都与年轻人相差甚远。从官府处逃命似的来到镇子外面,已经是筋疲力尽,此时再毫不停歇往东方去,实在是强人所难。如若不逃,又担心后面有官兵追上,辰姝倒是好说,就是其他人功亏一篑。
正在辰姝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远处的马蹄声离得越来越近了。
“小姝姑娘!”
辰姝闻声一看,竟然是春草和竹夫人她们!
春草、竹夫人、老竹,三个人一人骑着一匹马,马后面又拴着好几匹马,辰姝方才听见的马蹄声就是他们带的这些马发出来的。
辰姝又惊又喜,连同镖局其他人也跟着欢呼。
“你们怎么在这里?”
“刚才在官府门口,我可是看见你了,你是不是没有看见我呀?我跟你讲,当时我看见你,我就预感不妙。后来咱们镖局的人抢先动起手来,其他人也跟着动手,我就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这位竹姐姐当时和我一样,在人群的最后面。我看竹姐姐和竹大哥本来是想要跟着人流退出去了,结果你们都往前冲,搞得竹姐姐和竹大哥举棋不定。我一看那个情况,就告诉竹姐姐,让竹姐姐赶紧准备马匹,这样万一你把他们救出来了,他们有工具可以逃生。结果竹姐姐不信我,我只好偷了几匹官府养的马出来了,幸好你没辜负我们的眼光,后来竹姐姐一看你施展身手,便听了我的话,去找马匹了,我们几个就带着马在镇子外等你们出来。这不你一出来,我们就来找你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