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声有带动作用,这个小孩的哭声还没落下,另外一边又有小孩哭喊起来。几个小孩一同哭起来,那声音真是让人怜又惹人烦。
不待陈师傅回话,辰姝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
“吵什么吵什么?是谁在哭!”来人带着刀冲进来,对着栏杆晃了两下,训斥道,“让你吃饭的时候你不吃,现在不到饭点又喊起饿来了,谁有功夫一天到晚的伺候你们吃喝!”
被来人舞刀弄枪的这么一吓,正在哭喊的小孩立马都不敢再出声了。即便是年幼尚不知人事的小孩,也被一旁的长辈捂住了嘴。
辰姝看此人如此凶神恶煞,心里反感又生气。心想这破地方连个喝水的碗都没有,饭菜又能好到哪里去?她以往在牢里见过的饭菜如同猪食一般,小孩不吃实属正常,这么耀武扬威的,不知这小孩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春草和陈师傅都在场,辰姝不好对来人说什么。她径自走到栏杆旁边蹲下,从自己腰间挂的小荷包中倒出了一小把花生米,放在手心,伸进栏杆中。这一小把花生是出门的时候,春草嫌她荷包扁平而塞进去的。原本只是装饰作用,想不到派上了这样的用场。栏杆里的小孩显然是饿极了,都不看大人脸色,很快便把花生米分食了。
对面的人见辰姝是跟陈师傅一起来的,不知道辰姝身份,也不敢贸然制止,只悻悻然在旁边说道:“今早给他们吃过一顿饭,真没饿着他们。再说了,把他们抓过来又不是享福的,饿两顿也不要紧。”
是啊,饿两顿不要紧,最好是饿个三天三夜,饿得不成人形了,才好叫在外面的亲人朋友心疼,过来自投罗网!辰姝听来人讲话,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冷笑不止。
来人看辰姝并不理会他,便也不去触辰姝的霉头,转而对陈师傅拱了拱手。
“师傅,一切准备就绪,告示也已经贴了出去,写明了越狱重犯的一干人都被拘押在牢,限他们三日内自首,逾期连坐之罪。”
陈师傅点点头,吩咐春草道,“你晚上就不要乱跑了,既然已经把告示贴了出去,我想跑出去的那些人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消息,最近两天王爷也在这里,咱们务必保证这事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说罢,又对来人说道,“你且安排好,按照我们计划行事,明天一早,便将这些人游街示众。”
“是!”
来人应了一声,退出去重新站在门外,顺便把对面的门也关上了。
也许是太多次解释与求饶不得回应,也许是又饿又累没有力气。陈师傅讲话的时候,栏杆两侧的人都麻木的看着这一切,连刚才还哭闹的小孩们也都怯懦的纷纷缩在自家长辈的怀里。
辰姝看在眼里,心有不服与不忍。她扶着栏杆缓慢起身,转头,对上陈师傅审视的目光。辰姝再一次从陈师傅的目光里读出了“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的意思。大概是来这个院子的时候,没想到她会跟着过来吧?按照常理,她本应该在刚才那个院子里等着。
辰姝低着头,退到了春草身后。春草自然也看出来了屋里的气氛,知道陈师傅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但是碍于辰姝在场不方便张口,于是连忙对陈师傅说道,“师傅,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先把小姝姑娘送出去,马上就回来。”
得了陈师傅的应允,春草带着辰姝从屋子里退了出来,一路把辰姝送到了官府大门处。
辰姝此次前来本是帮竹夫人打探情况,结果这一番看下来,情况没打探出多少,心里却是替竹夫人生起气来了。
“这位陈师傅真是好手段,把无辜的老弱幼童关起来受这种罪……”出了大门,走到四下无人处,辰姝忍不住对春草埋怨道。
不过刚说了一句,辰姝想起来陈师傅对春草是有恩的,跟春草说这些不好,又连忙截住话头,“春草,谢谢你,这么冒险把我带进去,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