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静悄悄,无数双眼睛在阿盐和竹夫人之间循环。
竹夫人很平静,似乎早有所料,“我们都是从牢里逃出来的,从此要都要被官府通缉,你再跟着我们,怕是前途暗淡。你的选择我能理解,共事一场,没有什么可送的。这里山高路遥,你若要走,我送一匹马给你,助力你离开此地。”
“竹姐……”有人愤愤然想说些什么,被竹夫人以手势挡了回去。
竹夫人看向其他人,说道,“事已至此,无论是谁要走,我都不拦也不怨。每个要走的人,都可以带一匹马走,明早休息后便可离开。”
除了阿盐和辰姝他们之外,其他人脸上都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不敢言是因为竹夫人,怒则是因为阿盐。
有些人牵挂家人,未必没有想走的心,但阿盐提出要离开,让他们一下子就把心里的情绪转移到了阿盐身上。
当初阿盐加入他们的时候,什么也不会,全是他们一点一点带出来的。现在他们这些人都受了伤,阿盐是他们当中为数不多能自由行动的人,大家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此时正是需要共度难关的时候,阿盐竟然要走,这种好像遭人背叛的愤怒,一下子超过了对当下处境的忧虑,让剩下的人团结起来。
“我不走!”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不说阿盐也不说竹夫人,只说自己,“我跟着竹姐从牢里出来,是求生欲占了大头,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即便前途暗淡,即便牵扯妻儿,我也认了。我不走,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想办法。”
“我也是。”“我也是。”
陆续有人附和。一下子,阿盐成了众矢之的。
阿盐见状,脸色微变。原本想对竹夫人说些客套话,吃完这顿饭再走,却是一刻也不好意思停留了。
“既然这样,诸位,那咱们后会有期!”
竹夫人没说话,没制止就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阿盐说完起身,见没人拦他,也没人想跟他一起走,于是牵上马,竟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待阿盐走远,议论声纷起。大意是说真没想到阿盐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摊上事了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结交的人之类的。
反正阿盐已经走了,他们想说什么竹夫人也由他们说去。
火堆里传来柴木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竹夫人在辰姝旁边坐下。
“小姝姑娘,让你看笑话了。”
辰姝尚未回答,福爷先哼一声,“没事儿,要笑话也是笑话刚才那小子,不笑话你。”
辰姝点点头。她老早就注意到,跟在竹夫人身边的这些人里,只有阿盐是管竹夫人叫竹老板,其他人都管竹夫人叫竹姐。虽然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也可以从中看出远近亲疏,所以阿盐要走,辰姝并不意外。
而且要走的不只是阿盐,她也准备跟竹夫人告别的。
萍水相逢,共行一段路已是难得。她从山里出来,主要是想找春草和游义行。春草已经找到了,游义行她也要见一见。
“竹姐姐,我也准备走了。”
福爷急了,“你走什么?又没人撵你!”
“小姝姑娘是要继续往前走,去不老堂吧?”竹夫人记得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辰姝就说自己要去不老堂找人。萍水相逢,辰姝这么帮她,还因为她的事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竹夫人心中怪过意不去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能送给辰姝的,“现在天色晚了,这两天你也没好好休息,要不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出发吧?”
辰姝看了春草一眼,看春草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应下了。
“明天早上就走?怎么这么快,这年头江湖门派也没什么好,还不如跟我们在山洞里自在呢……”
福爷听了辰姝和竹夫人的对话,忍不住嘟囔起来,他是最不愿意让辰姝走的。这么多人里,他就觉得辰姝不错,因为从大牢里往外跑的时候,只有辰姝还记着捞他。一听说辰姝要走,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安全感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