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一棵大小合适的柏树，辰姝抽出剑来砍，状似闲聊，“对了，刚才那个福爷，他是什么人啊？”

“哦，他啊。”竹夫人有点不好意思，“他以前是伺候小王爷的人，好多年前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勉强算是个熟人。这次不知怎么竟然能在狱中碰到，既然叫住我，我就把他也带上了，福爷见多识广，万一后面要和官府的人打交道，福爷比我们在行。”

想到今天春草跟他说的王爷，辰姝心中一动，“小王爷？”这个人她好像听说过很多次了。

竹夫人早就看出来辰姝对朝堂上的事没有那么了解，不然也不会在认识时间这么短的情况下这样帮他们。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辰姝年纪这么小，武功这么厉害，不懂朝堂上的事，也是人之常情。她耐心地向解释给辰姝。

“小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自幼命运多舛，小时候遇到火灾，被烧毁了半张脸。长大之后出游，又不巧赶上不老堂灭门……啊对了，我记得刚遇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要往不老堂里去的，那想来你应该知道，不老堂灭门的时候烧起了大火，那场大火，小王爷也在里面，被烧得简直没有人形了，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从那以后，这个小王爷就开始深居简出，出门见人都戴着面具。”

“皇上从孩童时代起就与小王爷关系极好，即便是少年时代涉及皇位之争，两个人都未曾反目成仇。小王爷烧伤之后，皇上对小王爷更是怜爱有加，为表示殊宠，将小王爷立为了皇太弟。所以一般人说的皇太弟和小王爷，指的都是同一个人。”

竹夫人讲的这些东西，有些是辰姝知道的，有些是辰姝第一次听说。

“怪不得别人说起小王爷总是有一种权势滔天的感觉，原来他将来是要当皇帝的。”

竹夫人摇头，“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不太可能。小王爷和皇帝年龄相仿，要是能当皇帝的话，早就当了，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的皇帝驾崩呢。所以很多人都觉得皇太弟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继承人另有人选。皇帝身为女儿身，年轻时被国事所累，未能生育，所以真正的太子，大概率是要从几位王爷的后代里选了，听说朝堂之上，已经因为这些事情明争暗斗好几轮了，如果没有立皇太弟，怕是斗得更厉害。”

“即便将来不能当皇帝，小王爷的地位也足够高了，福爷伺候着皇太弟，应该也挺风光的，怎么现在让我们从大牢里遇见了呢，看样子还关了挺长时间。”

竹夫人沉吟，“这我倒是不清楚，我认识福爷是在几年前，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小王爷身边了，现在世道乱得很，把他抓进去的官兵没有认出来他也未可知。你要是好奇的话，待会儿咱回去了可以问问他。”

“嗯。”

辰姝应了一声，没说好与不好。谈话间，又找到一棵树砍了下来。辰姝一手拖了一棵，和竹夫人拖回山洞。

“终于回来了。”

福爷就站在山洞门口等着辰姝，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洞光线不好，比外面还要暗几个度。年轻人在里面待得时间长了还能视物，像他岁数这么大的，已经是摸瞎的状态了。

辰姝刚从外面回来，也感到山洞昏暗不可视物，便没跟着竹夫人进去，只在山洞门口找了一块还算干燥的平地，把树拖了过来，准备削皮后砍成方便燃烧的形状。

辰姝削皮，福爷就在旁边看着她削。

辰姝问道，“先前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女孩呢。”

“跟阿盐那小子去收集雨水了。”

辰姝抬头看了一下天。也是赶巧了，碰见下雨，不然喝水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雨一停，还要再找水源。吃的东西也不够，不想坐吃山空的话，还得另找生路。

竹夫人那些手下，年轻力壮的，倒是好说。福爷这把老骨头，不晓得将来要怎样过日子。

“辰姝姑娘，你往后干嘛去呀。”福爷看着雨水，跟辰姝想到一块去了。

“跟我的朋友，去找我们另外一个朋友。你呢，准备去哪儿？”

福爷脸上的皱纹堆积出忧愁，“我没地方去，竹夫人他们不赶我的话，他们去哪里，我就跟着他们去哪里。”

“竹姐姐他们这一伙人都是年轻小伙子，你跟着他们怕是吃不消吧。我听说您以前跟着小王爷的，不如再回去，您这个年纪，无论好赖，有个地方落脚，要比在外面漂泊好得多。”

福爷却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叹道，“回不去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