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握紧他的手,一时欲言又止,情绪复杂,“将来你还会遇见你喜欢的,也喜欢你适合你的女生。”
听懂她的意思,林筠弯眸,轻拍了下握住自己的手,示意她没事。有护士出现在门口,“三号床病人家属出来一下。”
将林晴的手放回被子里,他起身走向门外,因而没听见下一秒墙上的电视播放的声音。
“8月22日下午15时20分左右,一辆小轿车从江湾跨江大桥冲破护栏落入南江。这是今年跨江大桥发生的第一起汽车撞破桥梁护栏事件,据了解,当地公安,交警等部门在热心市民报警后十分钟左右便赶到现场……”
主播声戛然而止,林晴还想看下去,“小张,你怎么切频道了?我想知道人有没有救回来呢。”
“这是昨晚的录播,我以为你们都看过了。”小张说完才想起那会林晴出去散步,刚好不在。她摇了摇头,语气惋惜,“车子跟人都掉江里去了,哪还能救回来?”
“据说车主还是个有名的企业家,可有钱了,这个月才刚回国,没想到转眼就遇上这样的事,他的家人估计应该很不好受。”
没有人能比病人更能体会生死无常的道理。病房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
“还是看电视剧吧,最近上新了很多男俊女美的偶像剧!”小张见状,就拿起遥控器调频道。
次日早上,林筠解开门口的锁,同时往别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几天好像都没有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可能当时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你这一周的工钱,我提前结给你,你明天不用来了。”下班之前,老板娘叫住他。
林筠错愕,这和她一开始说的不一样。
“小林,真不好意思啊,我姐家去年因为小儿子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昨晚他们找上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他们找份工作。”家人有难,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况且,林筠就算再怎么能干,也是个哑巴,客人问什么都说不上话。
虽然是自己毁约在前,但老板娘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换做是谁,都会在一个健全的亲人和毫无关系的哑巴之间选择前者,哪怕后者尽职尽责。反正一开始就没签什么劳动合同,怎么样都是自己说了算。
他眼睫微垂,嘴唇动了动,最终将身上的工作围裙取下,放在一边的桌上。
可能是心中有愧,老板娘两周的工钱很快就发了过来。工作两年,除去自己和林晴日常生活的费用,他还扣扣搜搜攒了一笔钱,不多,将大头打到时穗的卡上,剩下的钱只够付几个月的房租。
他暗忖了下,时穗说的没错,欠她的他永远难以还清。备忘录上那一串数字,如越垒越高的石子,沉重压在肩上。
联系人“淮海小张”发来一个定位:下周五来看房是吧?到了这个地方联系我就好。
林筠回了句好,将今晚的事告诉给林晴后,累倒似的躺在床上。
去到淮海再想办法吧。
今晚,他翻来覆去好几回,都难以入睡。每到这样安静悄然的时刻,那些在忙碌白天没来得及细想的事,以及一些沉寂于心的记忆便开始浮出水面。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和时穗断联。
他退学后,在校外基本很难见上时穗一面,两人的生活环境天差地别,如果不是其中一方刻意主动的要求,两人很长时间都不会见面,比这两周更久更漫长。等她上了高三,一学期都见不到几次。学业为主,他不能再贪婪地肖想更多。在等她联系自己的日子,他有好好听她的话。
他安分,他守常,在网上看到有关她和异性的消息,会懂事地将合上手就屏幕不再去想,在学校附近打零工误撞她和异性结伴去补习班,也只会埋头走开。然后,他每天彻夜难眠,只要闭上眼,就觉得时穗甜美奇妙的笑声梦幻般飘荡在自己的唇边。
她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她难道忘了她在城阳区偷偷养了条小狗吗?每次对自己施以援手都算她善心大发,毫无所求吗?她对自己视若不见的演技怎么就这么好?他都差点露馅。还有,她怎么轻而易举地就对别人露出笑颜?
直到时穗高考完,终于来见自己了,她一推开门,林筠仿佛就嗅到那股专属于她身上那股糜烂的花瓣味,在她呼唤自己名字时就扑上去,在她亲吻自己脸颊的时候就红着眼眶搂紧她的腰,呼吸愈发急促。他迎合,他摇尾乞怜。就连时穗都意外,抓着他头发在炽热的吻中艰难抽离:“狗狗,你怎么这么热情?”
可如果深入地去想,他又感到茫然若失。她给他热吻,抚摸,轻哄,同时也给他惶恐,烙印,威胁——这种感觉就像,以为自己的内心始终珍藏一个印有时穗名的密封箱子,他千方百计费尽心思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他自认为的宝箱,其实一直都空空荡荡。
林筠有点怀疑自己生病了,可能是上次时穗感冒发烧,还要和自己接吻的时候被传染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全身发疼,脑袋昏昏沉沉,只要想到自己就此和时穗分开,各过各的,就变得有气无力,呼吸都带着一种烧心的灼痛。
接着,思绪被一个电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