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亦绿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总之回到别墅后,柯然冷脸抛下所有人独自上楼。
何重跟文亦绿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抱歉。
“天色已晚,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这边还要劳烦小文你多多关照。”何重微笑。
两者关系近,何重还比文亦绿大上一轮,故此两人私下都叫得熟稔些。
其实何重挺同情文亦绿的,毕竟自从柯然失忆后脾气越来越像年轻时的样子,当初他跟阿琦王子狂等人被折磨得叫苦不迭,现在又要再次重蹈覆辙。
“柯少最近脾气不太好,但他不会为难你的,顶多有些琢磨不透。”何重开始给文亦绿传递过来人的经验,不过想着以文亦绿的缜密心思,对付柯然十拿九稳。
“我明白,他最近易感期,确实比较折磨人。”文亦绿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能在柯然身边陪伴左右,他求之不得。
随后文亦绿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上楼。
何重一个人站在大厅外,面色惊愕。
等等,易感期?
可是......自家老板的易感期不是已经过了吗?难道又有新变化了?
天选打工人何重一个激灵,立刻找出平板开始校正柯然的健康数据,然后发给私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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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亦绿先是检查了一下所有的门窗以及监控,没发现问题后才放心回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反倒是浴室里有哗啦啦的水声,估计是柯然正在洗澡。
文亦绿把柯然的睡衣找出来放在一旁,又去楼下洗了水果。等做好这一切后,他工作瘾犯了,拿出手机联系崔明朗。
【那边情况如何,什么时候能动手?】
只可惜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这很不符合崔明朗秒回的风格。正当文亦绿想要打个电话去问问时,浴室里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好似什么东西摔倒在地。
文亦绿条件反射跳起来,直接冲到浴室门口。
“柯然,你怎么了?”他心急如焚,也不管什么礼节,直接推开门进去。
文亦绿瞳孔一震,他看到柯然摔倒在地,胳膊撑在前方,但后腿却像是使不上力气一样。而从他遒劲背脊往后延伸着一条狰狞恐怖的伤疤,像是跗骨之蛆一样难堪。
在蒸腾的水雾中,文亦绿能清楚看到柯然猩红的眼眸,以及他的痛苦。
随之而来的是柯然一句暴喝:“滚。”
他扯过毛巾盖住自己的身体,以及那贯穿整个下半身的丑陋疤痕。
文亦绿突然想起今天傍晚时,他躲在被子里,看不清,但却摸到凹凸不平之处。
“怎么会这样?”文亦绿难以置信,眼睛睁大。
柯然趴在地上,也挣扎累了。他低头嗤笑,湿漉漉的黑发耷拉在额前,让人看不清表情。
“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变成一个废人。”他自嘲,“所以那些老家伙才这么着急让我清理门户,好给下一任家主腾位置。”
骄傲如柯然,也有如此无助的一面。他曾是天之骄子,是处处完美无瑕的存在,怜悯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但一切事与愿违。
文亦绿薄唇紧抿一声不吭,他走到柯然身边,手臂像是铁钳一样有力,直接把柯然抱了起来。
随后赶紧把对方放回床上,欺身上前细心检查柯然的身体。
经过这么些年的养尊处优,柯然的肤色从小麦色养成了冷白皮,磕碰的淤青非常明显。
柯然觉得没面子,推开文亦绿的手。但文亦绿一改往常好说话的脾气,他压着柯然,势必要给对方上药。
不上不罢休。
“不用,你走,把何重叫来。”柯然不肯,偏偏下半身没有力气,只能上半身挣扎。他脖颈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宛如吃人的野兽。
但文亦绿知道这只是柯然的伪装,强大如他也难以接受落魄的自己。
“这里没有何重,只有我。”文亦绿压低声音,他还是头一次用这样严肃的口吻跟柯然说话。
一直以来他在柯然面前总是卑微讨好的,但现在他很强势。
他知道柯然在糟蹋自己的身体,他不允许。
“不关你的事......”柯然拼命甩开文亦绿的手,咬牙切齿。
“柯然,你知道我爱你。”文亦绿眼眶突然红了,他抓着柯然的胳膊,指尖掐出红印。
他近乎渴求卑微的向柯然叙述自己的感情,尽管来得晚来得不是时候,但文亦绿忍不住。
“你不能因为你不记得了,就忽视我对你的感情。你这样折磨你自己,我的心真的很疼。疼得就像是那天我们掉进海里,我一直游不到你身边一样。”
窒息,痛苦......一切都随着柯然病情的突发蔓延到文亦绿身上。
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文亦绿应该早点看清自己的感情,早些对柯然说“我爱你”三个字。
但或许还来得及,柯然记不起来没关系,他会一直说一直说,直到柯然记起来为止。
一滴滴眼泪落在柯然眼窝,滚烫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