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依次发给柯然跟冷明知,文亦绿站在中间,他左右观察,都没有从对方表情看出任何细节。
“K先生是客,你来决定谁先出牌。”冷明知很得体的示意。
牌局中一共有二十张牌,K、Q、A各六张,大小王各一张,发牌后每人十张。
柯然也不推脱,直接出了三张牌。
“我的筹码是西南大洲的金矿。”他薄唇轻启。
听到金矿两个字,冷明知眉头一挑,表情有轻微变化。
文亦绿看得很认真,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但与此同时,他还发现另一处怪异的地方。
那就是原本站在冷明知身后的萨奇竟然走了出来,他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很低调,存在感不强,而且一直待在冷明知背后那块没有灯光的地方。
现如今他走近了一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线略微照在他身上,从而给人一种入场的错觉。
他为什么要靠近?难道对这个金矿感兴趣?
文亦绿默默思索,面上却不动声色。
主动权在冷明知手上,他握着自己的牌,过分精致的面容有些僵硬,仿佛含着一层霜。
“看来K先生很想让我开牌。”他缓缓说。
柯然摊开手,若无其事:“一个金矿就足以让冷先生激动了吗?哦,我差点忘了,这个金矿还是从你们手里得来的,算是你们上一任家主的赔礼吧。”
这其中涉及到“十二夜”跟L组织的渊源,也代表L组织臣服于“十二夜”脚下的屈辱史。就连上一任L组织家主临终前也千叮咛万嘱咐让后辈一定要把金矿夺回来。
冷明知嘴角抽搐,他没想到柯然一上来就杀人诛心。
文亦绿突然发现萨奇距离冷明知又近了一步,由于这张桌子比较长,对弈的两人隔得很远,就算是文亦绿站在中间,也很难大幅度观察冷明知那边的情况,只能勉强用余光打量。
最后冷明知决定开牌。
柯然打出的是一张Q和两张A。
冷明知肉眼可见舒了口气,但下一秒有阴邪的笑了起来:“看来K先生还有更好的筹码等着我。”
冷明知这算是在试探,因为他知道凭借柯然对L组织的了解,对方提出这个筹码就是想让自己开牌。也就是说这牌大概率会是真牌,一旦冷明知开错就要打一枪,哪怕是空弹也会加大概率。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所以冷明知断定柯然要么是在试探什么,要么就是虚张声势。
冷明知看着自己的牌,眸色冷了下来。
很遗憾,他有三张K,也就是说柯然手上也有三张K。
这种平等概率的时候竟然发生,但他手里有大小王。
冷明知轻轻吐出一口气,难耐的动了一下肩膀,甩掉萨奇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他直接出了两张K。
“K先生,我的筹码是一个人。”他托着下巴,似笑非笑。
文亦绿呼吸一滞。
下一秒,门推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被推了进来,像是断颈的天鹅一样摔倒在地。
但尽管如此,文亦绿瞳孔紧缩,几乎是瞬间认出对方就是崔明朗。
“这家伙K先生估计不了解,但你的未婚妻很了解。”冷明知上前拽着那人的头发,强迫对方仰头。
一张苍白俊秀,但毫无生气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文亦绿咬牙,下颚绷紧。
他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懑狠狠瞪着冷明知,就像是青春期互殴那样。
“怎么样,不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开一枪呢?”冷明知回到座位上,好整以暇,眼里充满戏弄的愉悦。
柯然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崔明朗,又看了一眼勉强镇定的文亦绿,心中已经有了决算。
他也选择开牌。
“柯少!”文亦绿一惊,仓惶出声。
“嘘,文先生。”最先来到的是冷明知的呵斥,他像是责备不懂事的小猫,阴恻恻的笑容中闪过玩味,“这里是赌桌,你不是参与者,不要干扰别人。”
文亦绿咬紧牙关,喉咙弥漫铁锈味。他眼神灼热的盯着柯然,以此传递自己的情绪。
崔明朗于他而言是挚友、是兄弟、是患难与共的家人。但无论如何,眼下这副场面大概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能为崔明朗牺牲,但不代表柯然可以代替自己去做这个牺牲。
所以......不要......
文亦绿视线有些模糊,鼻尖酸涩。
但柯然却冲文亦绿摇头,依旧是温和如初的模样。
牌开了,是两张K。
柯然干脆利落的举起手枪,毫不犹豫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