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争吵又和好,敌视又依赖。这种畸形的关系一直持续到文亦绿上大学,冷明知正盘算着要不要把店给关了也去首都闯闯,结果第二天家里空荡荡的,崔明朗也不见了。
冷明知后来才知道那两人一起去了首都。
没有自己。
他们也没问过自己。
那个原本拥挤而温馨的出租屋空了下来,三张椅子上,有两张落满灰尘。
三人唯一的联系就是银行卡转账,文亦绿每年都会打钱给冷明知,随后就是冷明知不甘心的追逐。
“收手吧。”这一回,崔明朗的眼睛终于有了冷明知的影子,有痛苦有怜惜还有不舍:“他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其实跟在他身边,反而更痛苦。”
崔明朗眼眶泛红,他被打得伤痕累累的时候没哭,却再也忍不住。那藏在心里的情绪蹦然宣泄,化为热泪低落在冷明知的手背上。
他是个嘴笨的人,情绪不外露,为此也省去不少麻烦。但此时此刻,崔明朗恨自己语言的贫瘠。
可皮肉牵连的伤口又像是被蚂蚁腐蚀,疼得他意识涣散,微张的嘴唇干裂,呼出孱弱的气息。
“......我恨死你们了。”冷明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凌乱发丝下是涨红的脸,失魂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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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明知从房间里出来,接过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手上的血。
一名黑衣人快步上前,凑到冷明知耳边低语几句。
冷明知眉头一拧:“现在呢?”
“直接被丢下海,估计已经死了。”
冷明知叹了口气:“想要找死谁也拦不住啊。”
“他不会泄露什么吧?”黑衣人面带犹豫。
冷明知冷笑:“一个蠢货,不足为惧。”
随后他顿住脚步,眸色转而变得犀利起来。
那打量的眼神冒着冷光,让被注视的黑衣人背脊一凉。
“我交代你做的事......你全都做了吗?”
“当然。”下属立刻回答,忠诚满满。
冷明知满意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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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是光头男过来送早餐,还跟柯然简略交谈一二,聊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柯然兴趣缺缺,光头男适时退下。
文亦绿倒是从谈话中得知对方名叫萨奇。
“萨奇......”他默念这个名字,陷入沉思。
柯然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文亦绿摇头,转而问起柯然昨天的事,结果被告知昨天冷明知把柯然叫去是为了钓鱼。
“钓鱼?”文亦绿一愣,表情有些复杂。
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两人不谈生意或者打太极,而是在钓鱼。
凭借文亦绿对柯然的理解,对方说的钓鱼肯定就是单纯的钓鱼。
“他技术不太好,输给我了。”柯然翻阅报纸,淡声说。
“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文亦绿非常不解。
眼下他们是在被L组织控制的游轮上,可游轮之外却被各方势力包围。冷明知应该抓紧时间达成自己目的,而不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其实也还说了一些其他东西。”柯然放下报纸,想了想。
“比如?”
“比如你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事。”柯然好整以暇,温柔的眼眸正正注视着文亦绿。
文亦绿愕然,眼睫不自觉颤抖。
“他虽然语气恶劣,但是我听得出他很怀念那段时光。”
怀念吗?
文亦绿有些茫然,拨开记忆的迷雾,他追忆往昔,看到的只是一个心怀复仇的青年逆流而上的孤寂背影。而少年身后还跟着什么,但雾太浓,看不清。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光头男准时出现。他穿着一身燕尾服,笑得满脸褶子。
“K先生和文少爷,家主有请。”
走廊外站满了黑衣人,各个整装待发,让本就狭窄的走廊变得更加拥挤,也压迫感十足。
柯然挡在文亦绿身前,像一座不可翻越的巍峨的山。
“走吧,未婚妻。”他回过头,朝文亦绿伸出手,依旧是柔和的微笑,给人安全感。
文亦绿把手搭上去,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