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出院后又休息了一天,降谷零终于得以返岗。
销假结束走进阔别一周的分驻所,401的两个人正在穿戴枪套,见他进来都笑了起来。
“哟,早上好,降谷警官。”萩原研二对他眨了眨眼睛。
伊达航冲他点了下头,“早上好。”
“早上好。”降谷零也露出了笑容。
“一点也不好。”松田阵平在他身后幽幽道。
“我算是知道你这几天都是在抱怨什么了,hagi。”卷发青年抬手在降谷肩上拍了一下打了个招呼,慢悠悠的飘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
“哈哈,享受了一个星期空调房感想如何啊?”萩原今天还是把头发扎了起来,他哈哈笑着伸手揽住幼驯染,仗着身高往他身上压。
“啊啊啊!热死了!你放开我!”
松田被他贴的汗湿了后背,乱叫着按着萩原的脸把人往后推。
萩原被他推的一踉跄,恶作剧成功笑的正开心,不妨一扭头撞在伊达还没关的柜门上,发出duang一声响,捂着撞红的鼻子眼泪汪汪的蹲在地上。
松田噗一声大声笑出来,伊达弯腰摁着萩原的肩膀摇来摇去,边摇边笑边道歉。
三个人笑闹着,降谷零在调整枪套肩带,嘴角一直保持着上勾的弧度,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突然,一团带着重量的热源压上他的后背,降谷被力道带的往前迈了一步,身后人的手臂横在他的颈边将他往后带了一下,始作俑者的先生在耳边响起:
“怎么样小降谷?我们分驻所是不是很温暖啊?”温暖两个字是重读。
还红着鼻头和眼眶的警官先生眨了眨紫色的眼睛,狡黠的笑着。
伊达和松田也围了过来,三个人强势的将金发青年囊括了进来,不让他做旁观者。
四个男人在没有空调的室内挤在一起,没多久就连寒凉体质的降谷零都坚持不住了,从包围圈里挤出去。
“快八点了,我们快去停车场吧。”
金发青年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脸上眼里是没有任何掩饰和阴霾的笑意,整个人精神状态不复前段时间的萎靡,让一直担心他的人看在眼里不由心里大感安慰。
“不过你这家伙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卷发警官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敛,他凑近降谷,眼含点点探究的看着他,“怎么看起来还不如在医院的时候有精神?”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感叹某个卷毛野兽派可怕的直觉了。
降谷有些汗颜,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但有了前面一周相对良好的睡眠给打底,早上照镜子时他自觉没什么破绽,没想到还是被松田发现了端倪。
但降谷零是何许人也,睁眼说瞎话毫无难度,“确实有点没睡好,可能在医院睡了一星期习惯了,有点认床吧。”
他答的淡定又自然,没有全盘否定,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饶是松田阵平直觉还是哪里不对,第一时间也被他唬住了,没有往下深究。
四个人下到负一楼,各自上车开始巡逻。
*
接到总部要求附近巡逻车辆支援401的命令时,404正在一个存放集装箱的小工业园区做初始调查。
报案人是园区保安,巡逻时发现一个已经租赁出去的集装箱的门没有锁,出于好奇打开看了眼,发现了尸体。
经过DNA结果比对,死者的真实身份得以核实,是一个10年前犯下入室抢劫伤人,至今未落网的在逃通缉犯。
之所以违规住在集装箱里,也是因为这个。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刚把这一结果和辖区刑警同步,对讲机就响了。
401那边是在巡逻时遇见了一个没有遵循信号灯指示横穿马路的流浪汉,对方差一点就撞上了他们的车子,曾经在奥多摩的警局待过一段时间的伊达航一眼就把这个人认出来了,也是一个在逃通缉犯。
伊达开车,萩原负责把发现向总部汇报并请求支援。
而401追人的方向,与404初始调查的地点离得并不远。
降谷和松田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巧合的事情恐怕不仅仅是巧合。两人把案件信息快速和辖区警说完就回到巡逻车里。
降谷坐到驾驶位,这种时候松田没有任何意义,两人配合默契,系安全带、关车门、拿对讲机……
金发青年一脚油门踩下,有着甜甜标识的甜甜圈号就用着和它本身外形不符的速度嗖一下窜了出去。
路上,401把手头掌握的犯人信息与他们同步。
他们在追的这个通缉犯名叫大熊,随身携带刀具,且体术很好,属于非常难缠的类型。
能让当年警校第二的伊达航说出“体术很好”的话,404两人对这个大熊的难缠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且在后续信息共享中,也证实了降谷和松田之前对于两个案件嫌疑人都是在逃通缉犯的巧合质疑确实不是单纯的巧合。
路口监控有拍到大熊曾在集装箱内的死者死亡推测时间点出现在那附近,他有杀人嫌疑。
且两人是同一起案件的通缉犯,都是10年前那桩入室抢劫杀人未遂的犯人。
“这是什么运气。”松田低骂一声,将警棍在腰后别好。
“不管如何,把人抓住在说。”
降谷又踩了一脚油门,猛打方向盘,甜甜圈号一个甩尾,稳稳停在天桥的入口处,挡住了大熊逃跑的路。
他的身后是喘着气的伊达航。
401在追击过程中,大熊为了逃跑不择手段,将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路人往车辆奔涌的马路上推,造成了交通混乱。
巡逻车被堵住没办法过来,两个人分头行动,萩原留在那里处理事故,伊达继续追人。
两人都知道404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因此并不担心。
而被他们托付了信任的松田和降谷心却在同一时间狠狠咯噔了一下,降谷几乎用出了以前把车开上铁轨的架势在开甜甜圈号,才终于拦截住了差一点又跑了的犯人。
名为大熊的通缉犯的身手确实很好,有明显格斗术练习的影子。
在与他交手时,降谷如此判断。
大熊手里是一把蝴蝶刀,灵活的像是一只真蝴蝶在两只手上乱飞,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尤其参照物是三人手里类长型武器的警棍。大开大合间,小巧的蝴蝶刀防不胜防,要不是三人警惕心高,恐怕真要在身上留下一条又一条血口子。
三对一的战斗就这么不按常理的陷入了僵持。
这样下去不行。三名警官交换了眼神。
伊达航猛地欺身而上,趁松田阵平用警棍缠住蝴蝶刀,一脚踢向他的腹部。大熊即刻察觉,以一个与身形完全不符的柔韧度一个后仰,避开了那一脚,同时手腕翻转,蝴蝶刀与警棍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
他的注意力被面前两名警察吸引住,忽略了视角盲区内的第三人。
一条手臂突然从他腋下穿出,同时握在手里的警棍被操控着大力回旋。
大熊只觉手腕剧痛,那只警棍就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趁机打飞了他手里的蝴蝶刀,接着后背就挨了大力的一脚。他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金发警官不敢托大,立刻弯腰扭住他的双臂,一手伸向腰后要拿手铐。
因运动处于正常加速的心跳却在此时突然失常,降谷脸色微变,呼吸一滞。被他扭着手臂的大熊自然发现了他的变化,并且飞快抓住了这点破绽。
寒芒与危机雷达同时响起,降谷猛地后退一步,浮萍拐的冷光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大熊挣脱出了他的桎梏,并且从外套里掏出备用武器,猛地转过来,同时双腿狠狠朝上一蹬,借力直接笑了起来。
胸口被毫不留情的力道踹中,降谷零面色几乎立刻就苍白了下去,他捂着胸口向后连退好几步,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坐倒在地上,死咬牙关才把那截痛呼咬在齿关。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什么都看不清,他按着胸口往后慢慢往后挪,力图退出战场,不让现在的自己成为两位警官的拖累。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胸骨乃至整个胸腔都蔓延着一股原因的痛,每呼吸一次这种剧痛就跟着往上蔓延,化做难以忍受的感受往咽喉冲击,最后终于忍耐不住,降谷零弯下腰,一串夹杂着干呕的呛咳冲口而出。
当初为了拔出那截钢筋医生不得不将他的胸骨锯开,这也是导致他现在时不时心率失常的原因之一。
半年来他一直都有小心的养护,但现在这当胸一脚几乎让他有了回到还在医院没办法动弹时候的错觉。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被人如人偶一般翻来覆去。
直到眼前黑雾慢慢散开,降谷猛地喘出一口气,磕绊着止住了咳嗽,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跪在了地上,伊达航一直在耳边焦急的喊他的名字。
生理类水顺着眼角往下滑,流过脸颊从下颌滴落,在地面留下一个一个深色的不规则圆。
降谷缓慢的舒出一长口气,抬手盖住紧抓着手臂的手,从喉咙挤出一点声音,“没事……就是,有点疼。”
声音是变调的,艰涩的不像话。
伊达航听得更急了,低头盯着他的脸又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怎么样了,看完脸上的焦虑不减反增,但他又快速直起身,冲一个方向厉声大吼。
“住手松田!”
被疼痛击懵了的大脑开始转动,降谷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黑色卷发的年轻警官半跪在地上,一手摁着一个人的脸,一手握成拳,一拳一拳毫不留情的朝那个人脑袋锤下去。
地上的人满头满脸的血,警官的两只手也被鲜血染红。
降谷零被这场景骇的什么不适都抛到了脑后,抓住伊达的手腕就要站起来。
伊达航反手握住他的手,浑身气势凌厉,再吼:“松田阵平,你想把他打死吗!?”
卷发青年的动作果然顿住,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起伏的很明显,过了会他才起身走过来。
降谷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没忍住又咳了几声。他发狠的把喉咙的痒意压下去,凝视着眼前的卷发搭档。
松田阵平也在看他,眼神黑沉沉的。
这样的眼神,生生将本来怒火中烧的降谷零到了舌尖的骂人的话给堵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一时相对无言。
好在还有个伊达航在。靠谱的四机搜班长先是去查看了昏迷的大熊的情况,然后掏出手拷给人手拷上,再拿手机叫了救护车。
萩原研二和救护车是一前一后到的。
因为天热暂时换了发型的半长发警官一过来就感受到了404小队古怪的氛围,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先和伊达将路口的事说了一遍。
刚好救护车来了,伊达航就让松田和萩原先回分驻所,他带降谷和犯人去医院。
萩原点头,松田看了眼降谷也没说什么。
降谷听到医院条件反射想到的就是医疗费,下意识张嘴想反驳,被伊达用相当可怕的眼神制止,只好闭嘴跟人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