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梵颇为头疼的模样。

我则缓慢眨了眨眼，还处在一个很懵的状态中。

“……我不绕圈子了。”叶梵叹口气，“如果任你完成集训，在即将到来的神战之中你肯定会死。”

“多禁墟天才，不该夭折在这里。”

“你喜欢剑吗？”叶梵忽然问道。

我点头，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当然喜欢，很趁手。”

“好。”叶梵道，“明天你就跟我走，我给你找了个老师，他若教你，半年内你必上川境。”

“不，不用半年。”

他看我：“这回答应了吧？”

我：！

“谢谢叶司令！！”

“……不过，队长理解错了也没什么问题，叶司令您表达得太含糊了。”

叶梵：……

“我说你和陈牧野脾气一样吧。”他笑道。

一样的护短。

*

“……所以呢，就是这样。”我托着下巴看向林七夜，“这位老师对【天行健】有很大的助益，集训营之后就是理论课程偏多了，在这里我也学不到自己的禁墟。”

“不如先去闯一下。”

林七夜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好。”

“我等你回来。”

我弯着眼应下，心里却一次次地叹气。

七夜，我不得不瞒着你。

一次又一次。

*

翌日。

拎着行李的我看着眼前的绿皮火车，傻了眼。

不是应该分秒必争吗？出行方式这么朴素的吗？

还有……

我狐疑道：“我可以出沧南吗？”

“咳咳。”叶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当然可以了，毕竟这可是‘奇迹’。”

“——林七夜当然不行，他是神墟的承载者，行走的终端，他随便乱跑不就乱套了吗？”

我妥协：“好吧。”

……

突然想起来从小到大我也没坐过火车。

坐过，还是没坐过？总之记不太清了。

我对小时候的事情总是很模糊，想久了脑袋疼，索性就丢在一边了。

双眼漫无目的地掠过车窗外的景象，今天是晴天，绒绒的云朵拖着尾巴游荡在蓝天间。

我忽然有点开心。

不是那种中了彩票的、大脑急速充血的兴奋，而是一种心归定处的欣悦。

我会跟着这位老师努力学习。

我会早日突破川境。

从那之后，我只是万千守夜人中的一个，不论平凡或不平凡，都能好好活着。

像是栀子绽开清丽的花瓣般，我展眉一笑。

*

西津市。

香江路。

我站在街道上，仰头看眼前写着“三舅风味土菜馆”几个大字的小店招牌。

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招牌，简简单单的印刷字体。

再往里张望，冬天的店门口挂了层厚厚的透明帘子，隐约能看见里面充满生活气息的木桌板凳，听见响亮的上菜吆喝声。

“你的老师在这里面。”叶梵随意道，“今天晚上就在这吃吧。”

“没来过这里吧？”

我回过神来，诧异道，“怎么没去过？”

这种小店沧南也一大把，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上学期间，吃得最多的就是这种苍蝇小馆——量大、味美，还便宜。

我想，就算是百里胖胖来了，也说不出他没去过这种地方的话——毕竟放假的时候我和七夜可带他下馆子吃面了。

“那正好。”

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生活气息，夹杂烟火气的饭香味。

我看了眼墙上，光秃秃的白墙上只挂着营业执照，和“禁止吸烟”的标识。

怪不得没有烟味儿。

我见叶梵没有停留，直接往后厨去了，就跟在他身后。

期间还留意了一下老板，发现他正招呼着人上座，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后厨很干净，整整齐齐堆着新鲜的食材，角落里，只有一个服务员服装的人埋头卖力刷盘子。

“……周平？”叶梵轻咳一声。

“……”

被叫作周平的年轻人身体明显一僵，整个人好像一块被上了发条的假人一般，直愣愣转过身子。

我：？

我的目光率先停留在他手里拿的盘子上。

光亮洁白，一点污渍都没有。

……这刷的也太干净了吧？

“出去说？”叶梵冷静道。

周平低低嗯了一声。

他走过我身边时，我还有点懵。

这，是我的老师？

*

外面。

“你看了我发你的消息吗？”叶梵道。

“看了。”周平犹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可以。”

叶梵明显松了口气：“多谢了。土菜馆这里，我找人顶上去。”

说罢，他朝着我摆了摆手：“拿出十万分的精神来！”

……

叶司令风风火火走了，留下我和新老师面面相觑。

我有点生无可恋。

我不知道这老师是谁，有什么身份，怎么相处，怎么教学。

叶司令是不是太不着调点了？

面对眼前这个“大隐隐于市”的老师，我只能礼貌问好：“老师好。”

这老师身上的确没什么特殊的气质，准确来说平平无奇。黑衣服，白球鞋，细看暗藏清秀，却也没有什么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就像，我随时可以碰见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