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何在?”
皇后还未说完话,便被李长赫打断。
顾若雪听他提到禁卫军,立刻往殿外看去,一只手缓缓覆在怀里。
李长赫话音一落,门外的禁卫军就好像等候多时般立刻回应。
“臣等在!”
殿内的朝臣和贵人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不一会便都反应过来。李长赫确实做足了准备,就连这禁卫军都被他收入麾下。
禁卫军一旦将这皇城围得水泄不通,那时皇位对他来讲,便是唾手可得。
李长赫这是在逼宫!
席间非五皇子一党的人纷纷看向李长山和皇后。后者见到禁卫军听令于李长赫的架势,早已愣坐在席上,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
李长山也好似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神色也不像方才那么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慌张。
李长赫扫视一周,心中顿觉痛快。这种被所有人臣服畏惧的感觉他第一次尝到,恨不得立刻就坐上那个位置,让自己永远都能享受万人敬仰的滋味。
“诸位大人觉得方才本宫的提议如何?如今朝堂内外都不稳定,本宫自觉当得起这新皇之位。诸位觉得呢?”
五皇子一党的大臣自是欣喜万分,纷纷答道五皇子天选之人,自是当得起这九五至尊之位。
更有甚者,竟直接开口尊陛下。几名老臣实在看不下去,愤愤质问成何体统!
李长赫嘴角含笑,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算计。
“郑令丘。”
他缓缓朝着殿外开口。下一瞬顾若雪便看到今晨在宫门口刻意为难她的那个郑大人殷勤地走了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谄媚的神色同今早的刻意为难判若两人。
李长赫的目光扫过那几名愤愤不平的老臣,又看向犹豫不决的大臣及其家眷。笑着开口:“有劳郑大人帮本宫问问,本宫要当这大庆的新皇,谁有异议?”
谁也没想到平日还会收敛一些的五皇子竟然如此狂妄,陛下尸骨未寒,他却是一刻都等不得。
殿内的人面面相觑,却都碍于殿外的禁卫军不敢出声。毕竟新皇得位不正最需要的便是立威,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顾若雪抬眼看了看李长山,后者仍旧是对她轻轻摇头。她不确定李长山是早有打算,还是自知无法抗衡只能与其他人一样缄默不语。
但既然他如此,顾若雪也只好暗暗叹口气,收回自己的动作。
五皇子见没人出声,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将目光转移到李长山和顾若雪身上,正考虑着如何顺理成章地将二人幽禁起来又不会损失自己这个新皇的天威。
“敢问郑大人,可有禁卫军虎符?”顾若雪眉头一跳,开口的仍旧是楚伯伯。
楚天阔没有错过郑令丘面上闪过的一丝慌乱,再次大声道:“禁卫军乃守护皇城的利器,没有虎符不听任何人调动,敢问郑大人虎符何在?”
郑令丘狠狠瞪了他一眼,该死的钟良,不知将禁卫军虎符藏在了何处,都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郑令丘本以为自己已经顶替钟良成为禁卫军的统领,便没有人抓着这细节,没想到……
“咳咳。”郑令丘轻咳一声,“楚大人,本官可是禁卫军统领,自然有权利调动禁卫军。至于虎符,本官今日走得急并未带在身上。哼,若是大人想看,来日有机会本官让大人细细看。”
“哼!”楚天阔见状,便知这是个切入点。他并未接郑令丘的话,只是更加大声地对着殿外劝道:“禁卫军的诸位,应当都知道无虎符不听凋令的规定吧!逼宫并非小事,历朝历代有多少折于此事的。若是一步错今后便是步步错,诸位贸然参与这场斗争中,只会害了你们自己!”
说得好!顾若雪在内心为楚天阔拍手叫好。若是能瓦解殿外禁卫军的军心,那接触这场逼宫的危机便容易许多。
楚天阔的一番话让郑令丘大惊失色,他连忙看向五皇子。殿外的禁卫军内也嘈杂起来。
李长赫脸上好似沾了风霜般,眉头凝这一股戾气,抽出郑令丘腰间的佩剑一剑刺向楚天阔。
“楚伯伯!”顾若雪率先反应过来,下一秒,李长赫手中的长剑便穿过楚天阔的肩膀。
霎时间,楚天阔的肩膀便染上一片红。殿内年幼的皇子公主和大臣子女都害怕地尖叫起来。
李长赫抽出带血的长剑,并未看跌倒在地肩膀上血流不止的楚天阔。他将长剑丢给郑令丘,皱眉不悦道:“本宫都说了,让郑大人处理,为何反应那么慢,竟要本宫亲自动手?”
顾若雪怒火中烧,她正欲将手深入怀中拿出怀里的虎符,却被李长山眼疾手快地按住动作。
“嗯?皇兄和顾娘子有话说?”两人的动作引起李长赫的注意。他不怀好意地看向两人,像是等着他们犯错便要撕咬上来的狩猎者。
顾若雪的手被紧紧按住,她失望地看了眼李长山,顺着他的力道将手抽回。目光转向李长赫后嘲讽道:“五殿下还未当上皇帝便要如此对待臣子。纵观史书,这般暴戾成性,再加上得位不正的君主,可是容易,不得善终啊……”
明晃晃地讽刺传到殿内所有人的耳朵中,大家都没想到。唯一一个敢与李长赫针锋相对的竟是顾若雪,恒王府的侍妾。但是转念想起她的父兄,便又觉得也在情理之内。
李长赫果然被她激怒,他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转身问道:“各位大人,依大庆律例。目无皇权,诅咒皇帝,欺君罔上,该当何罪呢?”
殿内开始窃窃私语,顾若雪并未理会,她也深知身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注视着。她挺直腰背,忍住了回头看的欲望。她倒要看看,李长山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五皇子一党的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本以为要等李长赫坐上皇位后才能够处置恒王一党,没想到今日他的这个蠢侍妾便送上了机会!
严桢等人连忙谄媚道:“回陛下,依大庆律例,欺君罔上,诅咒帝王,要株连九族的!”
“哦?”李长赫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看向李长山和顾若雪。
“皇兄和顾娘子放心,我这人一向宅心仁厚。九族我看罢了,我那刚出生的小侄女还小,我这个当皇叔的定会帮你二人将她抚养长大。”
随后他递了个眼神给郑令丘,转过身去。
“你二人,安心上路吧……”
郑令丘得到命令,壮了壮胆子便抬起手中的长剑刺向顾若雪。
顾若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手中的剑朝着自己而来,心中无一丝慌乱。
果然,下一秒便落入宽厚的胸膛中。李长山将人揽腰扯到怀中。脚尖勾起案上的酒杯,叮地一声将郑令丘的长剑弹开。”
“你是故意的。”李长山在顾若雪耳边低声道。顾若雪推开他的胸膛,抿唇不语。
李长赫转过身来,见二人毫发无伤皱着眉头十分不悦。
郑令丘触到他不悦的神色,眼神狠狠地看向李长山,连忙又抬起手中长剑向前刺去。
“住手!”
一声威严而又熟悉的声音从高台上传出。
这声音?
顾若雪心头一震,抬眼往高台上看去。皇后此时早已起身,一脸高贵端端正正地站在桌案后,哪里还有方才怒火中烧,神色凌厉地样子。
而那声音便是从她身后传出,皇后勾起嘴角,微微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