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奇和一位气场强大的女人同坐在周覆右手边,菲奇跟周覆介绍道:“这位是蒂安!”
蒂安上下打量,甚至身体前倾,越过菲奇,呈现出强烈的入侵姿势。
她那双浅淡的琥珀瞳孔,写满挑剔和傲慢。
周覆自然听过蒂安的威名,他伸出手等待回应,静穆如圣母雕塑,包容这位在艺术上不可一世的暴君。
“你很适合,转一圈!”
她赏脸搭上手,以为只是礼貌握一下而已。
周覆忍着眩晕,牵着她的手站起身,圣洁的白袍轻扫过蒂安光裸的小腿。
他俯低身,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而后放手,依照她说得,转过身去。
蒂安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刹那间又被他后腰处的海洋之星震惊。
“天呐……比冷冰冰放在展台里有意思多了!”她嫌少有表情的脸,也生动起来。
一束镭射光照向展台的出口,周覆顺势回到自己的位置安静看秀。
他浑身滚烫,昏暗的环境更是让人头脑发胀,随着“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和背景乐,镭射光照亮在他的周围。
后台忙成一团,设计师一遍遍巡视,一席墨绿裙的模特在得到合格的点头后,俏皮优雅地笑起来。
她悄悄拉开帷幕,今年是她第一次拿到Vanity的通行证,成为世界名模的路也许要在今晚实现了。
“莫尼雅,小心一点,别让外面的人看到!”
穿衣助理小跑过来,把她拽了回来。
莫尼雅踩着十三公分的恨天高,整个脚背绷成一条向上的直线,每走一步,脚尖承担所有的重量。
开场走出来的是个老牌模特,神色坦然,她伸出手邀请,缝制在手臂处的珍珠流苏,像一只粉白的蝴蝶翅膀。
台下嘉宾将提前准备的玉兰递上去,被她衔在口中。
莫尼雅在中间出场,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踩进满是碎钻的T台。
用力踩下去,飞溅起细闪般的碎片,她大踏步跟着射灯的方向走,完全没有心思把注意力分给两侧观众。
越来越顺利,她放松下来。
“咔”
周覆抬眸,那声微弱的崩裂声被不是本人的观众注意到了。
他坐直了身体,视线在莫尼雅身上停留。
莫尼雅下一步踏去,卡在脚背的细皮链断开,她踉跄着半跪下去。
大片的墨绿裙摆在秀台中央盛开。
莫尼雅的脚一半卡在坏掉的鞋前端,另一半猛地从高处跌落,身体全部重量完全压向脚踝。
她身侧,周覆伸出一只手,拖住她的手臂,止住她继续往台下扑的趋势。
一瞬间,她额头上满是细汗,牙齿在下唇处咬了又咬,几次挣扎着要站起来。
但越尝试,她的心凉下来。
“你还好吗?”
周覆显然发现了异常。
“NO”
她话语间带着哭腔。
总负责人挥手,灰色燕尾服的安保人员弯腰,穿过看台,向莫尼雅走来。
灯光从这幅悲剧画面上消失,带皇冠的新模特出场了。
音乐出现一个小的高潮,莫尼雅抬眼望去,尤其在看到台下的蒂安时,职业生涯要到头的恐惧感让她无法思考。
她越攥越紧,华丽的长甲隔着衣服,在周覆手臂上留下月牙痕迹。
周覆踏步站了上去,他半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膝弯,裙摆飞扬在空中,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落下的刹那,周覆眼尾绯红,两侧银发如白雪般落在莫尼雅的脖颈处。
莫尼雅一手搭在周覆脖后,帮他减轻负担,一手向下柔软垂着,她的脑袋自然向后耷拉,覆在面上的黑纱添上一层濒死的阴翳。
昏暗地向前走去,白袍自身带着的光泽在周覆身后拉成虚幻的圣光。
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双手合在胸前,他缓缓走向……
“莫尼雅!”
设计师在后台疯狂喊着她的名字,他不认识周。
灯光从皇冠尖端的椭圆形宝石上掠过时,火彩摇曳向四方散开,那一线光,撕开周覆身上浓重的黑暗。
他低着头,眼眸半睁半垂,森然的黑瞳仁扩张震颤,似乎在百无聊赖之间发现了什么乐子。
怀中并非虔诚,而是鲜艳的尸体。
照亮他走过的路,最后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