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之中我好像又看见了陵光。
还是在幽然谷的那个小院,陵光坐在小塌之上,手持一卷书看得正认真,小几上茶壶中烟雾缭绕。
我看见这一幕再也忍不住,酸了鼻头眼中泪水坠落,疾步往陵光那处而去,直扑进陵光怀中。
陵光好似被这一抱一惊,将我拥入怀中,熟悉的温柔声音在我头顶传来,“今日怎么了,如此热情,那就不要怪我抵挡不住了。”
听见这话,我眼中泪水越发肆意,哽咽道:“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魂灭了。”
陵光轻抚着我的背,闻言动作一顿,安抚道:“那不过是一场梦,醒来便好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在你身边吗?”
我抬手扯住陵光衣襟,与陵光对视,“那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抛下我。”
陵光见我眼中泪水,顿时心疼不已,手指轻揉擦去泪水,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我这才安心又往陵光怀中窝了窝,这样温暖宽厚的怀抱,让我想一直沉溺其中。
陵光一直轻拍我的背,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小院之中静谧非常,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一切都如百年之间我与陵光相伴的每一个午后,闲适安然,而我在他怀中入睡。
朦胧之间隐隐约约听见陵光的声音。
“沐沐,我的沐沐。”
“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活下去。”
我想说话却开不了口,眼泪却愈发止不住,陵光这个骗子,言而无信,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我再次睁开眼,是姬牧守在我的身边。
我哑着嗓子问:“这是哪里?陵光呢?”
姬牧眼睛带着血丝,“木头,你知不知道你昏厥了三日,下次不要乱用神魂探寻之术了。”
我听姬牧的话也只是双眼无神,心中难受至极,居然想着若是能够和陵光一道去了也好。
陵光果然是个骗子,明明说过要回幽然谷。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伤,侧身蜷着身子,一阵阵抽泣。
心好疼啊!怎么这么疼,和桂树爷爷离开时一样疼。
一旁的姬牧见我如此,轻拍我的背,安抚道:“木头,哭吧!哭完就好了。”
我枕着被浸湿的枕头,双目肿胀,泪水早已流不出,问姬牧陵光如今在何处。
“陵光他被麒燃上神带回天界了,你如今在紫霞宫。”
陵光被带回天界了,可他不喜欢天界,我要去将陵光带回来,带回幽然谷。
陵光他心中肯定更喜欢幽然谷,想至此处我竭力撑起身体,想要起身。
姬牧连忙拦住我,“木头,你在幽然谷强闯噬灵结界,身体已然受伤,后来胡乱使用神魂搜寻之术,神魂也不甚稳定。”
“你就听我一句劝,先把身体养好,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了陵光,他不会想见到你如今的模样。”
听见陵光二字,干涸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可是陵光不喜待在天界,我要去把他接回来。”
“姬牧,他答应过我,要回幽然谷的,他这个骗子。”
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姬牧揽住我安慰,“好,木头,我同你一同去天界将陵光接回来。”
姬牧带着我到天界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我俩悄悄潜入陵光宫,庭院之中海棠花早已粗壮繁盛,枝繁叶茂,花瓣纷纷而下犹似一场雪。
姬牧看着眼前参天的海棠,“这海棠树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我的目光在树下的棋桌小塌梭巡一遍,淡声说:“是我的本体分支种下的。”
姬牧闻言一怔,对于妖族而言,草木花灵,飞禽走兽,自己的本体何其重要,轻易不会分化。
陵光宫却有这样一棵海棠巨木,木头种它之时定然花费了不少灵力。
如今陵光已然陨落,木头要何时才能走出这悲痛。
我与姬牧在陵光宫遍寻不见陵光,猜测麒燃上神可能将陵光带回他自己的宫中。
麒燃上神居所在庐照宫,我从前跟在陵光身边,也只去过一次,循着记忆来到庐照宫,门口有仙侍看守。
我与姬牧便寻了处宫墙,想着偷偷潜入,姬牧正要施法,我一把拦住姬牧的手。
姬牧眼中疑惑,我低声说:“如今和你皆是偷潜入天界,我已然为仙,天界不会将我如何。”
“可是你不一样,你如今是妖族新王,在天界出现或对妖族不利,让我一个人去吧!”
姬牧纤长的手指戳我脑门,“木头,你生分了哈,我和你是朋友,我能让你一个人去吗?”
“况且陵光嘱咐我看顾你,那就更不能让你独自一人。”
我还想说什么,姬牧早已不耐烦,先行将我送进庐照宫。
我一落地,离我三丈远的亭中正坐着一个人,隔着院中的树木花草,那人敏锐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抬头恰巧与其对视,那人是麒燃。
姬牧出现在我身后之时,还未看见亭中之人,低声问:“接下来去何处寻陵光?”
我的声音平淡,“不寻了,麒燃上神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