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受着身后君麻吕的呼吸和微微的颤抖,自己的心跳也被拨弄地越来越快,快到她怀疑君麻吕能不能听到。
她想思索着一些合适的词句,去形容。
鬼灯满月从来没有教过她这种感情是什么。在暗部的时候,男女忍者之间只有任务搭档和战友的关系,没人告诉她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在大蛇丸的基地里,无论男女都只是实验对象,是数据,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君麻吕的“特别”。
为什么看到他受伤会心痛?
为什么刚才他问"陪伴着谁都可以"时,她会那么快就脱口而出地反驳?
"鸢。"君麻吕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催促着试探。
"嗯?"她的声音也有些紧。
"回答我。"他说,环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一些,像怕弄疼她,他又重复一遍:"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鸢咬了咬下唇,能感觉到唇瓣在齿间的触感。
"你是……"她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说,"无论如何,你是我不愿失去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日落在房间里,空气里的浮尘也似乎不再漂浮,君麻吕环着她的手臂完全静止。
"不愿失去。"他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在自言自语,"是吗……"
"嗯。"鸢点头,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改变自己的姿态,身体突然腾空。
"君麻吕!"鸢惊呼。
君麻吕横抱起她,动作轻柔,但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不只是因为伤口,更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你的伤口……"她想挣扎,但看到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又不敢乱动。
君麻吕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走向床边。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用尽全力,胸口的绷带渗出新的血迹,一圈一圈地扩散。
他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着头,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君麻吕?"鸢有些担心,想坐起来。
"别动。"他轻声制止。
鸢停住。
过了几秒,君麻吕抬起头。他眼白四周微微泛红,翡翠绿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井。
"鬼灯满月呢?"他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名字"水月呢?"
他的手指抓住床单,指节用力地有些泛白。
"你知道吗,鸢。"他垂眸,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在基地醒来却无法自由行走时,每天都在想……"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想水月是不是又在逗你笑了,宇智波佐助是不是又来你这里上课,想你会不会因为跟他们相处,忘记还有我。"他的声音从平静到渐渐抖动:"我躺在那里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他继续说,"只能听见你们偶尔的谈话,听你教佐助医疗忍术,听水月一次又一次地来找你。"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布料被攥出褶皱。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近乎绝望,"是你让我不要死,但是否仅仅而已?你只是让我活着留在你身边,然后继续担心水月,辅佐宇智波佐助,继续救那些需要救的人。"
"不是这样……"鸢出声想表达。
"你会的。"君麻吕打断她,嘴角扬起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因为你是这样的人。你不会放弃任何人。"
他俯下身,距离更近。鸢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他睫毛在轻微颤抖,甚至有几下扑扇到她的脸。
"所以我在想……"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我对你来说……"
他的手从床单上移开,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像在守护什么易碎的东西,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你说不愿失去。"他的手抚摸着手腕揣摩,"可是你不愿失去的人太多了。水月,佐助,金土,萨克,托斯,多由也……甚至是雾隐。"
他停顿了一下。
"我也在这个名单上吗?"他的眼神里有某种近乎卑微的期待,"还是说……我不过是一个跌宕起伏值得研究的病例,不过是一个花了你三年时间的……医疗课题?"
"不是……"鸢的声音有些紧,"君麻吕,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他扣着手腕的力道发力,像在确认她的存在,"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侧,手臂在颤抖。胸口的伤口应该很疼,但他好像感觉不到。
"如果……"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某种试探,"如果是别人,像现在这样靠近你,你会怎么做?"
鸢的呼吸停了一拍:"我……"
他的脸更近了,鸢呼吸着君麻吕的呼吸。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带着某种压抑的、阴暗的占有欲,"任何一个除了我之外的人,像现在这样把你困住,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