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你活不过六个月,”鸢的声音很平静,“建议我趁你还有价值的时候‘回收’。”
空气凝固了。
君麻吕握着药剂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以为他会愤怒,或者恐惧,或者至少应该有什么情绪。但奇怪的是,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
鸢看了他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君麻吕,”她说,“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最危险也代表最安全?”
君麻吕皱起眉。
“雾隐认为你活不过六个月,大蛇丸需要你活着完成任务,而你需要药……我也需要水月。”鸢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是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只要维持这个平衡,你就能活下去。”
她转身,背对着晨光,身影在逆光中显得单薄却挺直。
“我会继续给你配药,让你和水月都活下来。你会继续为大蛇丸执行任务,直到——”她顿了顿,“直到我找到真正的出路。”
“什么出路?”
“你活下去的出路。”鸢说,“不是延缓死亡,是真正地活下去。”
君麻吕沉默了很久。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有什么计划?她到底想要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能问出口,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拒绝:“我们的交易只止于任务结束,你没必要思考我后面的出路。”
他起身用尽全力打翻了鸢精心调配的营养剂。药水洒落一地。
淡金色的营养剂在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上蜿蜒流淌,像一条濒死的河。
鸢盯着那滩药液,看了三秒。
她弯腰,从药剂包里取出另一支药剂——不是营养剂,而是一支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速效缓解剂。”她把药剂放在君麻吕手边的木板上,“能让你在接下来十二小时内保持基本行动能力,但会加剧器官负担。”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如果你确定不要营养液,那就用这个。”
君麻吕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看向那支暗红色的药剂,又看向鸢。少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缓解剂就够了。”他声音嘶哑地说。
鸢即使好奇,也忍住了没有追问为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药剂包。
“那么我们的交易内容需要调整。”她头也不抬地说,“我给你缓解剂,让你能执行任务。你在大蛇丸面前确保水月活着。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君麻吕却作了抢答:“——不在交易范围内。”
他看着她重新调配药剂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那些玻璃管在她指尖旋转、混合、变色,最后变成一支新的淡金色液体——这次是真正的缓解剂。
“为什么还要重新调?”他问。
“因为你打翻的那支里,我加了其他成分。”鸢平静地说,“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在缓解症状的同时稍微修复损伤,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
她把新调配好的药剂递给他:“纯缓解剂,没有额外效果,也没有额外负担。十二小时,够我们离开波之国了。”
君麻吕接过药剂,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仰头喝下。
药很苦,苦得他皱紧眉头。但几乎在咽下的瞬间,肺部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就开始减轻,四肢的无力感也在消退。
效果显著,但也意味着透支得厉害。
他撑起身体,走到渔屋窗边。晨光已经彻底驱散雾气,波之国的海岸线在阳光下延伸向远方。
“我们回基地。”君麻吕突然说。
鸢的动作顿住了。
“回基地?”她重复,“任务呢?”
“完成了。”君麻吕转身看着她,“大蛇丸大人要的是宇智波佐助的情报。我们见到了他,看到了他的实力、战斗方式,还有写轮眼的初步觉醒程度——这些就足够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卷轴——那是大蛇丸给他的记录工具,会自动记录周围的查克拉波动和战斗数据。
“从佐助与白战斗开始,到卡卡西介入,所有的数据都在这里。”君麻吕说,“没必要再去木叶冒险。”
鸢盯着那枚卷轴,看了很久。
渔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
不是普通的鸟鸣。
那是一种经过训练的、特定频率的鸣叫——大蛇丸基地的紧急联络信号。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鸢迅速收起药剂包,闪到门边,从缝隙向外窥视。君麻吕则走到窗边,指尖凝聚查克拉,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但屋外没有人。
只有一只通体漆黑的忍鸦,停在渔屋外的枯树枝上。它的脚上绑着一枚细小的卷轴,卷轴末端系着紫色的丝带——大蛇丸的标志。
君麻吕推开门,忍鸦立刻飞落到他肩上。他解下卷轴,展开。
鸢站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离波之国大桥不远,卡卡西他们可能还在附近。大蛇丸这时候派忍鸦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极其重要的命令,要么是他们已经暴露了。
君麻吕看完卷轴,脸色沉了下来。
“是什么?”鸢问。
君麻吕将卷轴递给她。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任务中止。即刻前往风之国边境据点,坐标已附。大蛇丸大人与药师兜将在三日后抵达。新任务:协助暗杀四代风影。】
下面是一串地图坐标,还有一个加密的接头暗号。
鸢的瞳孔微微收缩。
暗杀四代风影。
这不是普通的S级任务,这是足以引发两国战争的行径。
“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君麻吕却对任务目标没有停留过久的震惊,他收起卷轴,“风之国边境据点离这里至少五天的路程。如果要在三日内赶到,中途不能休息。”
他说着,身体却晃了一下。缓解剂的药效正在减弱,长途奔袭对他来说几乎是自杀行为。
鸢看了眼手中的药剂包。缓解剂主材料只剩三份,而从这里到风之国边境,至少需要六到七次注射。
不够。
“你需要先补充体力。”鸢做出决定,“我们去汤之国边境买药材,然后从那里直接前往风之国。这样虽然绕路,但能保证你活着到达据点。”
君麻吕盯着她:“绕道汤之国,时间不够。”
“如果中途你倒下,时间更不够。”鸢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况且,大蛇丸要的是你活着去执行任务,不是要你的尸体。”
她背上药剂包,走到门边:“这是最优解。如果你不同意,可以自己去风之国,我去汤之国买药,然后在据点汇合。”
这是一个选择,但君麻吕知道,这其实没有选择。
如果他单独行动,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可能撑不到风之国。而如果他死在半路,大蛇丸不会放过水月,更不会放过鸢。
“一起去汤之国。”他最终说,“但只能停留半天。”
“足够了。”鸢推开门,“缓解剂的药效还有十小时。我们必须在日落前赶到第一个中转站。”
两人走出渔屋,踏入晨光。
这一次,他们没有沿着海岸线向东,也没有转向北方,而是折向西北——那是汤之国和火之国交界的方向,也是前往风之国的必经之路。
君麻吕步履踉跄第走在前面,鸢默默跟在后面。两人的步伐都比刚才更急,也更沉重。
鸢清楚从此刻起,她不再是简单的“执行任务”,而是卷入了一场足以改变忍界格局的阴谋。
暗杀四代风影。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似乎已经在光与影的边界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