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个经过船尾的船员都会一眼看到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少女,然后谴责地望向罪魁祸首。
“我不知道她现在这么穷啊!”香克斯对着每个人摆手解释道。
等其他人离开,香克斯叹了一声,弱弱地与她蹲在了一块。
嘶——这里的空气好阴冷。
往外挪一点。
嘶——她看过来了,眼神好可怕。
“目、目铃。”他讪然。
“还我,金子,命来。”她语气幽幽。
“我倒是想还,”香克斯摊摊手,“可我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怕她不信,他还把沙滩裤口袋的内衬布都翻出来:两块白棉布一左一右,像是两道寒碜的白旗。
辣眼睛。
目铃深吸一口气,偏过了头,直起手臂把他推远:
“香克斯!你怎么还敢靠近我!这笔金子的帐没完!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为一个穷光蛋……”
目铃怨气横生叽哩咕噜了一大堆,香克斯却摸了摸下巴。
这个句式,好耳熟啊。
“这样吧,只要你别生我气,我送你一份藏宝图怎么样。”香克斯歪了歪头,从底下偷瞄她。
目铃眼睛“噌”地亮了,“你还有藏宝图?!”
唔,这个神情也很眼熟。
“那是当然啦,”他笑道,右手伸进衬衫胸口的衣兜里,“成交吗?”
“如果宝藏能弥补我的损失,”目铃哼哼唧唧,“那也不是不行……”
她紧紧盯着他的右手,盼望着一份古老的羊皮卷的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他还在那个浅浅的衣袋里掏。
目铃再蠢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香克斯!”她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把我当巴基耍!”
“怎么会是‘耍’呢!”香克斯义正词严,“只是跟亲近的人开个玩笑!巴基是我的好兄弟,你也是我的心……朋友。”
“……你那个诡异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她死死拽住他的衣领,“说巴基是兄弟那么顺畅,说我是新朋友就卡壳?!”
香克斯却不回答,攥住她的手,“目铃,我们现在来训练霸气吧。”
霸气。
关键词触发了目铃的理智。
她干嘛要和红发斗气?自己来雷德佛斯号是来学习霸气的,可不是跟红发交朋友的。
金子就当学费了。
她站直,顺手把香克斯一把捞了起来,恶声恶气地说道:“还不快点开始!”
香克斯哈哈大笑。
眼见目铃又有黑脸的趋势,他连忙敛起笑容,正色道:“开始之前,我先要知道你现在的水准如何。”
“我不会武装色霸气,但我见闻色练得还不错。”
香克斯点点头,“那我们来试试吧——记住,你只能调动你的霸气抵抗。”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陡然一厉,无形的威势从他身上铺陈而开,空气像被猛地压缩,脚下那块甲板木纹发出细碎呻吟,途径的海鸥失声坠落。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股威压居然被维持在一小方区域内。飞在前方的海鸥望向坠海的同伴,发出了疑惑的鸣叫。
目铃是头一次感受来自海上皇帝的霸王色——如山,似海。
心中有道声音不断叫嚣,让她献上自己的灵魂与血肉,向眼前的君主臣服,任他予取予求。
原本闲适的在各处聊天的船员们,察觉到这股熟悉的强悍霸王色,纷纷神情凝重地拿起了武器。
贝克曼朝他们摇摇头。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是老大在调教新人。
洛克斯达几人趁机偷偷觑着眼前的女人——“白发”“异次元”布里克尔·目铃,近些年势头最劲的新人之一,还被称作什么“极恶世代”。
这个破“世代”被臭鸟摩根斯在报纸上大肆吹嘘,一副他们即将把四皇拉下马的样子。洛克斯达对此非常不忿。
他暗搓搓期待着眼前人出个大糗。
——比如在船长的霸王色霸气威慑下晕倒什么的。
可没有想到,连自己这种身处边缘的人都隐隐感到了不适,处于风暴中央的布里克尔·目铃却仍旧面色苍白地坚持着。
好吧,回想起自己当初的不堪,他承认她有点实力了。
可恶!又多了一个争夺船长喜爱的竞争者!
“很好。”
话音落下,香克斯右手自然而然放回格里芬的剑柄,像按下了休止符,压迫感骤然退去,暖风重新流动。他笑意吟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目铃不着痕迹地松开剧烈颤抖的拳头,深吸一口气,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
“霸气这东西,”香克斯指了指目铃的心口,“不是依靠任何感官,要用心‘感受’。”
目铃忍不住杠了一句:“其实人的思考是依赖大脑的,松果体也处于脑袋里。心脏根本不会感受。”
“……不许打岔。反正就这个意思。”他弹了一下目铃的脑门。
目铃捂住额头“哎哟”一声。
“怎么样?”香克斯得意地笑笑,“你的见闻色根本没有预测到我的攻击吧。”
“我根本就没开——”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香克斯严肃了神色,“你要时时刻刻习惯它的存在。”
下一秒,一枚从远处飞来的木塞擦着目铃耳侧掠过,砸在栏杆上“啪”的一声碎开。
“好危险!”目铃抚着胸口喊道。
耶稣布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酒塞子:“目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船长都说了要习惯见闻色的存在,你怎么还没开起来?”
目铃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紧接着,红发海贼团积攒了几年的软木塞从四面八方朝她砸过来。
趁她转身的瞬间,香克斯往她眼睛上绑了一块黑布条:
“你可以先暂时用耳朵听远方的动静,用皮肤察觉空气的改变。但记住,你最后的目标,是用‘心’感受这个世界。”
这种蒙上眼睛训练见闻色的方式,目铃在荒岛上与艾斯尝试过好多次,无一例外她都能躲过艾斯的攻击。
可不知怎么,现在这些小玩意儿比真正的武器还要难以躲开。
有时她以为自己察觉到了危机,偏头躲避时,却正好和某个小石头撞上,好像自己凑过去让人打一样。
“谁在酒塞里面混石头的!太没素质了!”目铃被砸得团团转,骂骂咧咧,焦躁不已,“怎么还有吃剩的豆子?恶不恶心!”
有几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们来打个赌,看谁的攻击会被目铃躲开。”
“哈哈哈,肯定是你这个菜鸡。”
“好有意思,我也来!”
“你们够了啊!”这道呵斥来自本乡,“这么多大男人欺负小女孩亏不亏心!”
“呜呜本乡……”如果这不是医者仁心,什么还是!
结果下一刻就听耶稣布喊道:“本乡!就属你扔得最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