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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88话 叛乱与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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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像一张潮湿的幕布,低低压在海面上。船身在雾里行进久了,连木板都带着一股冷腥味,脚步落上去闷闷的,仿佛踩在被海水泡软的烂泥上。

德雷克站在甲板中央,披风下摆被雾气浸得沉重。四刃斧和西洋剑安静地垂在身侧,正如他敛藏在眼罩后的蓝眸,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他与身后的芬纳、沃尔辛格等人,被对面以托马斯和尼克为首的另外近二十人堵在了舱门口。他们曾经在同一个锅里抢过肉,在夜里围着篝火唱跑调的歌,在风暴里一起用力收起破损的船帆——现在却纷纷把武器竖在胸前,对准了旧日的伙伴。

雾里传来绳索轻轻绷紧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拉扯。

芬纳首先按捺不住愤怒,大声喝道:“托马斯,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托马斯冷笑一声没理他,眼神直直落在船长脸上:

“德雷克!”他脸上浮现一抹被逼到角落的凶狠,“我跟着你这几个月,到底算什么?算你随手捡来的一条狗吗?”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跟着嚷起来。

“狗屁船规!老子是来当海贼发财玩女人的,不是来当乖乖海军的!”

“对啊!抢劫了一块金饼,罚了一百鞭!你是人吗!”

“要不是脱离一个海贼团没那么容易,我早就跟着别人去混了!”

最后一人说到这,还情不自禁哽咽了一声。德雷克的强大实在给了他太大的阴影,每次看到他那张冷酷的脸,想要离开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但幸好,德雷克中毒了!他现在连碗也拿不稳!

托马斯咬咬牙,“这些,我都忍了……船长大人,我只问你,剩下的食物去哪了?!”

德雷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尼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直到我撬开仓储室的门看了一眼。”托马斯忽然大声吸了口气,“原本还有一周的分量,现在只够一天了!我问你,我们饿着肚子提心吊胆的时候,你们——你,还有沃尔辛格这几个亲信,是不是正蹲在哪个角落里,嚼着属于我们的口粮,笑话我们是一群蠢货!”

沃尔辛格将锤子重重砸在地上,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才沉声解释道:

“食水本就不够。船长当初说够,是为了稳定人心而已。”

可惜托马斯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而且,你根本看不起我们,对吧。”托马斯冷笑一声,“这座岛的真面目,你和布里克尔都知道,只把我们蒙在鼓里!”

“什么叫‘这座岛的真面目’?”芬纳迷惑,转头望向船长。

德雷克却暂时没有理会他的疑问,沉声道:“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哼,当然是布里克尔·目铃说漏嘴的了。”托马斯笑了笑。

德雷克的嘴角微微下撇。

芬纳:“好了托马斯,别管这岛是什么情况,你叛乱又能得到什么?能走出迷雾吗?能得到吃到吗?托马斯,我们离不开船长!”

“呵,食物什么的,杀了你们不就有了吗?”

芬纳一开始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变。

德雷克听完,连眉都没动一下。

“说完了吗?”他问。

托马斯一滞,像被这几个字抽了一鞭子。他几个月来的愤怒和怨恨,在德雷克的眼里,居然是如此轻描淡写。

德雷克抬眼,“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湛蓝的眼眸在雾里更显得冷,“布里克尔去哪了?”

“布里克尔?”托马斯的嘴角咧到耳后根,他舔舔嘴唇,“船长,你自己都祸到临头了,还在关心你的女人?你放心,待会,我会当着你的面,好好尝尝她的滋味,尝尝她到底哪里特殊,能让我们向来不近人情的船长大人这样神魂颠倒——然后,把她细嫩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喂乌龟!”

德雷克眯起了眼,浓重的杀意一闪而过。

随着他缓缓抽出两侧武器的动作,对峙的空气终于绷到极限;两边的人压低身体重心,抬起刀刃。

雾仿佛也被这股杀气搅动,翻滚得更快。

就在某个人喉头滚动的细响响起时——

远处,忽然传来了破水声。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一艘船的影子投在白色幕布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有人来了!”尼克惊叫。

甲板边缘的雾被硬生生推开,一截漆黑的船首距离自由之鹿号仅剩一尺。那船的帆布上,画着熟悉的标志。

帕布里克!

他站在船头,身材短小精悍,西装礼帽,破破烂烂的披风上印着一枚褪色的白胡子海贼团标志,笑声像铁锤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呼呼呼呼——这可真是热闹。”帕布里克眯眼打量甲板上的对峙,“一艘船上,自己人对自己人举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与帕布里克同出西海,几乎是听着这个名字逐渐响彻伟大航路。数千场杀戮与鲜血堆出来的威名,就算离开家乡十数年依旧能吓哭一个西海小孩。

之前他敢招惹,正是仗着首领是被誉为“极恶世代”之一的德雷克。要不然,他早就在看见帕布里克的瞬间就绕道走了!

只是托马斯怎么也想不明白,帕布里克为什么会在今日出现,还是在这片诡异的迷雾里!

托马斯身后的几个人也明显退了一步,眼神里露出本能的畏惧。

帕布里克一挥手,他身后的手下纷纷跃上德雷克的船。局势瞬间变成三方。

托马斯的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很快做了一个选择。

“帕布里克!”他猛地转身,朝帕布里克跨出两步,努力挤出一丝讨好,“我愿意投诚!我们……我们本来就要反抗德雷克!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捉住他!”

尼克愣住了,随即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低声骂道:“托马斯你疯了?”

要是几月前,那可是白胡子海贼团,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他们自然没意见;可现在帕布里克这些人跟丧家犬似的,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海军和其他海贼清算个干净!

帕布里克却没有露出托马斯期待的满意神色。

他看着几个叛乱者,像看一坨丢在路边的垃圾,阴冷地笑起来:

“投诚?”帕布里克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披风上的标志,“你看见这个了吗?”

托马斯的眼睛闪烁:“看见了。”

“对。”帕布里克打断他,声音陡然沉下去,“我忠心于白胡子。所以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背叛船长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几人脸上血色尽失。

“你敢对自己船长举刀,”帕布里克咧嘴,“还敢转过来对我说忠诚?当我傻?”

托马斯的嘴唇颤了颤,想辩解却找不到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左右都不是人。帕布里克不接纳他,德雷克更不会原谅他。

或许……让帕布里克和德雷克先斗起来……

“帕布里克。”德雷克突兀地开口了,“现在,你逃不掉了。”

帕布里克眯眼看他,觉得这小子真会睁眼说瞎话。

德雷克把目光转向托马斯。那一瞬间,托马斯的心脏几乎停跳——他以为船长会在这混乱里先斩了他——可船长只说了一句:“暂时停手。”

托马斯一愣。

“先把帕布里克和他的手下一起解决。”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上来,托马斯的眼里甚至亮起一瞬的光。德雷克需要与他联手!

虽然帕布里克看不起自己,但还有船长!

托马斯转向对面,扯了扯嘴角:“……帕布里克,撞到德雷克海贼团,今天算你倒楣。”

帕布里克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德雷克知道帕布里克擅长远攻,但自己在近战方面更有优势,于是化成人兽形态,在力量与敏捷方面取了个中值。

他的脸上浮起鳞片——

“动手!”

沃尔辛格第一个冲出去。冷光从雾里划过,直接割断一名敌人的喉管。芬纳、尼克等人也相继出手。

托马斯知道船长身中剧毒,战力大不如前。他举起刀想要支援,结果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德雷克灵巧地躲过帕布里克瞬发的几枪,甚至欺身近前,举起西洋剑与四刃斧,重重向敌人攻去。

这绝不是,一个身中剧毒、连碗也拿不起来的人该有的战斗力。

电光火石之间,托马斯想通了一切。

“你在试探我们,”托马斯眼睛血红,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在试探我们。”

“那么,你成功通过了吗?”战斗间隙,德雷克还有空回答,声音听不出情绪。

托马像是没听见,兀自喃喃:“我加入你三个多月,我像条狗一样听你的规矩,为你战斗,为你拼命……可是你却一点都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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