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闻言,一脸恍然,原来她在顶上战争短暂见过他一面。
“呼呼呼呼!我认定的首领只有老爹一个,马尔科?老爹可没有指定他作为继承人啊。”帕布里克举起枪对准德雷克,“什么狗屁‘极恶世代’,跟艾斯比起来一个指头都不如!可最不该死的人却死了,老子看你们这些人不顺眼,德雷克,今天遇见我算你们倒霉!”
砰!砰!砰!
枪声紧随话音炸响,三颗子弹覆上黑色的武装色霸气,直扑德雷克眉心、喉结、心口三处要害。
德雷克眼皮都没眨一下,披风扬起,侧滑半步,子弹擦着帽檐掠过,钉在舱门上木屑飞溅。
他抬手,右掌横在身前,皮肤浮起粗糙的鳞片。
“咔咔”。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骨骼重塑,肌肉暴涨,来自远古的地球霸主,在人类的体内苏醒。
帕布里克眼里凶光更甚。他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绕着最中心的目标奔跑,又是数枚子弹连发;
两发子弹贴着地面掠过,打在异特龙的脚踝侧,黑色霸气在鳞片上炸开,硬生生留下两个血口。
帕布里克“呼呼”冷笑,他对德雷克的防御能力有了数,紧接着面色一变——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点惊疑的时间,巨兽径直朝他扑过去,尖齿獠牙咬向他的脖颈!
帕布里克抬枪硬挡!
枪柄上的武装色霸气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咬合力贯穿。帕布里克冷哼一声,浓烟瞬间从海面翻涌而起,把自由之鹿号包住。
“今天是我轻敌了,德雷克,我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下次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待众人恢复视野,帕布里克和他的手下都不见了身影。
沙滩上只剩被潮水推回来的泡沫。身后的火堆传来野兔烤焦的糊味。
“……清点伤员。”
来自船长的命令宣告了战斗结束。周围的船员绷紧的心弦瞬间松下,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喊“船医”。
德雷克站在原地,升高的体温仍未降下,嘴里仍残留着铁锈味。他的蓝瞳紧锁着海面——那团烟雾已经完全散尽,连同帕布里克的痕迹,退得干干净净。
被他逃走了。
他伸手摸了摸舱门上的弹孔,指腹沾到一点木屑与焦痕,面色一点点冷下来。
这些被爱德华·纽盖特个人魅力影响被收束的海贼们,现在又成了一盘散沙;他们向各处分散,不知道给沿途的百姓带去多少伤害……
海军本部,世界政府,你们贸然打破平衡。那么这个结果,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
一想到这,无意识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霎时间周围喊疼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直到一只陌生的手拍了拍德雷克的肩。
他回头,目光如箭,对上一双红眸。
无视周围隐隐投来的敬佩的视线,目铃递上一杯饮料:“打架打了这么久,你不渴吗?还有,你长得好高啊,我要踮起脚才能够到你的肩膀。”
德雷克:对了,还有这个家伙……
她为什么要来自己船上?究竟有什么企图?自己又为什么没狠下心把她赶走?
心里没来由一阵气闷。德雷克接过玻璃杯,周围忽的响起了一片松气声。
他嘴上嘱咐着“清点伤员”,心里想的却是某个更恼人的家伙。
……
热闹的晚饭过后,船员们回到了船舱休息,甲板上的灯火也暗了下去。
尽管肯特再三表示清理杂物间很容易,目铃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她搬出一把沙滩椅,仰头看夜晚的星空。
前几日跟艾斯在一起,不知怎的,每次想起罗都会被他无意间打断思绪,令她专注治病救人和体技训练。
然而一切尘埃落定,在夜深人静之时,一些被白日嘈杂刻意掩埋的怅惘,便一股脑涌了出来。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偏过头,发现德雷克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甲板上,他的身上犹带着下午战斗残留的血腥气,与这温柔的夜格格不入。
他带来另一把躺椅,与她的一左一右并列,隔着三米的距离。
他似乎并不常坐这种闲适的椅子,脊背挺得笔直,时时刻刻关注着海面上的动静。
感受到目铃的视线,德雷克咳了一声:“毕竟你的真实身份来自敌对的海贼团,我要紧紧盯着你。”
目铃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继续眺望夜空:一弯月牙高悬,在四周洒下暗淡的光。
叽叽喳喳的海鸟归巢,四周只有海浪拍在船舷上的潮声。
空气实在太过安静,德雷克频繁摩挲着剑柄。他轻咳一声,自认为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所以,你为什么和特拉法尔加分开行动了?”
目铃再次侧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毫无预兆的,她眼眶红了。
“!!”
德雷克原地一个弹跳起身。
“你、你怎么哭了?”他大跨步走到她身边。
难道她在下午的对战中受伤了?可他怎么记得她根本没怎么出手?
他下意识想检查她的伤口,又硬生生顿住,转而寻找起药箱。
“谁让你提他的,”越来越多的泪珠滚落,“我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他了,可你们一个个都要提他……”
就是因为与罗的裂痕,她不得不离开红心海贼团,另外寻找破局的办法。
可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她爱玩爱闹,享受伙伴的环绕,她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度过孤独的旅行。
夜晚总是放大了人的悲伤,她无可抑制地放声大哭。
德雷克抿起嘴。听起来好像是他的错,他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我不知道,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我能让事情变得一团糟……”目铃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却发现泪水根本源源不断,“都怪白痴艾施,他骂我是糊涂蛋,还唱衰我们……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目铃将脑袋埋在双膝中,手臂环住自己,缩成一团;
德雷克最后半跪在她身边,高大的身体静静笼罩着她。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张张嘴,说不出任何话。
“德雷克,”目铃闷闷地唤了一声。
“我在。”
“假如你知道自己追随的必然不可能成功,你会怎么办?”
德雷克想了很久。他想到了自己。
他一字一顿:“那就开辟一条新路。”
就像SWORD从海军中独立,不再做任何人手中的刀,只为践行他们信奉的正义。
开辟新的道路,坚持到底,直至实现我之所求。
“……”
目铃没有动静。德雷克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原来她根本就没在期待自己的回答。
他发出一声叹息,解下背后猩红内衬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自由之鹿号”随着波浪起起伏伏,悠悠荡荡,仿佛母亲温柔的摇篮,哄着她心爱的孩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