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来到极乐教呢?”童磨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目铃,“你跟那些蠢货完全不一样。”
身为教祖,他竟把自己的信众称作“蠢货”,面上还是理所应当的表情。
目铃皮笑肉不笑:“是命运。”让我端掉你的老窝,解救受到蒙蔽的人类。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童磨摊手,“你没看出来吗?这是那个女孩自己的选择。与其痛苦地在这个世间生活,不如在爱与希望中与我共赴极乐。”
“你真是个残酷的人。不允许人有迷茫。利用他们的脆弱,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么说我,我真是伤心啊。”童磨装模作样地捧着心脏,“我明明有好多朋友,都很喜欢跟我聊天呢。他们都说我真诚又温柔。”
目铃歪了歪头:“为什么要别人告诉你呢?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的这辈子,难道都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吗?”
童磨的嘴角忽然变得平直。
他的视线游离而虚无,落在墙上的浮世绘上;微微仰头,露出雪白脆弱的脖颈,好像随时会被折断。
过了半晌,在目铃以为对话就此结束的时候,童磨突然开口了:
“我的父母一直觉得我可以听见神的旨意。”
他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
“但我知道,我是听不到的。
“不过他们根本不在意吧。只要年幼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接受信徒的朝拜,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大人们啊,向懵懂的孩童倾诉他们肮脏的欲望,祈求得到神的指引和原谅。
“他们自己欺骗自己,最后凄惨地死去。
“多么可悲的人类。”
泪水划过童磨的脸庞,折射出彩虹的颜色,正如他万里无一的美丽眼眸。
目铃凝视着这滴泪,脸上划过怜惜,“原来如此。”
“所有的教徒都是这场罪恶的推手,但源头原来是您的父母,他们利欲熏心,创办极乐教敛财,却从未想过给予您真正的爱。”
“爱?”童磨眼中一片茫然,“爱是什么?”
“爱是无私的,是不顾一切,是一种让个体愿意放下部分自我、去成就彼此的力量。”
“我,我不知道。我根本没有感受过。”童磨捂住双眼,泪水划过他的脸庞。他声音哀婉,“你能在我身边,告诉我什么是‘爱’吗?”
“当然。”目铃向童磨的方向膝行,伸出了手,“我叫目铃,请您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目铃?”
“是的,因为……”
方块乍现,向着心脏冲去——
“我会是那个覆灭你的人。”
轰!
一股巨力从中释放,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童磨怔怔望着胸口的大洞,似乎还在不可置信她的暴起。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的样子。”目铃冷冷道,“要不然,怎么会仍在延续这个邪教,满足你变态的嗜好呢?”
她后退两步,到了一个更安全的距离。童磨给她的威胁感仍未消失,这也是她刚刚佯装共情,悄然靠近,再发动偷袭的原因。
不过,再怎么强大,心脏破碎肯定是不能活了。海贼世界好多人就是这么死的。
她这么想着,眼瞳却倏地圆睁,好像看见了什么此生最不可思议的景象般——
在巨大的创口处,有肉芽缓缓再生。
童磨长叹一声:“真是可惜,目铃,作为这么多年来唯一与我想法相合的人,我本来真的放弃了吃你的想法,打算把你放在身边陪我聊天的。”
他的眼中似有晶莹闪烁:“这是第二次了。这世间的女人啊,总是有些无可救药的固执。”
目铃皱眉,“你的眼泪还真是不值钱,说来就来。”嘴上这么嘲讽着,但她的肌肉却紧绷得犹如石头。
童磨顺从地抹去眼泪,深紫色的长指甲兴味盎然地点着下巴:“你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不像是鬼杀队的呼吸法,倒更像是某种血鬼术。”
“想知道的话,跟我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已经发现我是不死的存在,依旧尝试战斗吗……太感人了,人类啊,一直一直拥有着愚蠢的勇气,我是真的很欣喜。
“来,被我吃掉,与我共享永恒吧。”
话音刚落,两把金铁之扇出现在他的手中,扇缘如刀刃般锋利。
轻轻一扇,莲花状的冰晶挥洒——
“血鬼术·莲叶冰。”童磨微笑,露出锋利的犬齿。
目铃不小心吸入了一点冰晶,立刻感觉整个肺都要被冻得停止工作。
她连忙给自己加了个头罩。
“有趣呢!真是有趣的能力呢。目铃,你还能给我怎么样的惊喜呢!”
冰藤蔓突刺缠绕,所过之处木石四溅。
墙体根本无法支撑这般高强度的破坏,裂缝如蛛网迅速蔓延;“轰”的一声,断裂倒塌。
信徒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然后被童磨的无差别攻击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