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结尾重写】
冗长无聊的葬礼之后,出乎意料的,一向不与任何贵族交往的艾达·拜伦找上了目铃,邀请她和特拉法尔加子爵前往她的宅邸作客。
她手中抱着一只机械狗,通体银色金属泛着微光,见到人时会“汪汪”叫着摇尾巴。
目铃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惊疑不定,与罗对视了一眼。
“这是旺达,它是皇家科学院的最新研究成果之一。” 艾达见状笑道。但很快,她的笑容便湮灭不见,熟悉的忧郁又出现在她脸上:
“布里克尔子爵阁下,或许您不未曾听过我的名字,但我在详细了解过您的‘非对称性加密法’之后,便为您的才学折服,一直都渴望一个认识您的机会。”
艾达·拜伦与目铃以往认识的女性都不一样,有更高的学识和尊贵的出身,一言一行都符合大众心中真正的“淑女”。
目铃不知不觉中,也拿捏起了贵族作派与她寒暄:“拜伦女士,谁不知道您参与了二代差分机的设计程序,您的智慧更令我仰望;另外,事实上我早已从我的姐姐那里听说过您。她名叫一角,在您身边做保镖。”
“您的姐姐是一角?”艾达讶然,“她竟从未与我提过,她有一位高贵勋爵的妹妹。”
艾达望向罗:“武力高强的女性保镖非常难得,更何况一角还是一位谦和知礼的小姐。这还要感谢特拉法尔加子爵阁下的引荐。”
罗能感觉目铃射过来的视线,轻咳一声,直截了当地询问起了艾达的来意。
艾达眼中的愁绪更浓,她摸了摸旺达的脑袋,道:
“我实在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特拉法尔加子爵的势力,以及布里克尔子爵的学识。”
她深吸一口气:“特拉法尔加子爵阁下,布里克尔子爵阁下,请救救这个国家吧。我刚刚从巴贝奇爵士口中得知,现在的二代差分机是其实‘失败品’——”
【以下是本章内容】
4月8日,《克罗恩周报》主页上刊登了两条重磅性的新闻:一条是二十国战争的最新动向,另一条则是庆祝“二代差分机正式投产”。
可惜报童惊惧地看着街上的暴乱,畏缩地躲在家中,未能及时将报纸送往贵族老爷夫人的宅邸。
事态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起因是一个窃贼照例在街上溜达寻找猎物,某个眼熟他的老警察立即举起警棍,强压着他的脖颈迫使他跪伏在地。那块地还混着焦油和尿液,湿漉漉地黏在他的脸上。
如果小毛贼真的做了一单,保管他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但问题就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
窃贼满心的愤懑,不知哪来的力气掀翻了警棍;他的几个伙伴也从巷道中冲出来,舞着水管虚张声势。
要是警察今日是与老搭档共同巡逻,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后来那样,可谁叫,他带了个新人哩!
新人哪里见过这阵仗,慌忙拿起传呼机请求支援;然而一个噩耗从传呼机里传来——武器库打不开了!
怎么可能呢?为了保障安全,武器库可是由三重机械密钥层层锁定;门锁直接连通皇家科学院的差分机,唯有获得许可的紧急状况下才可以打开。
新警察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大声地询问老警察:“师傅,武器库打不开了,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老警察也在不停询问自己。
他为什么带了这个蠢货出来呢?
与警察相比,小混混的求知欲明显少了很多。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
……
目铃匆匆拉起窗帘,放弃第三次联系罗的尝试,飞奔在走廊中,脑中不自觉又想起了那日艾达·拜伦说的话:
“众所周知,差分机要进行多位数计算时,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快速而可靠地进行多位进位’。
“巴贝奇爵士提出的‘并行进位’,将一次性把所有进位算完,用机械方式‘同时传导’。
“设计过于复杂,需要数百个联动臂、差动轮和进位爪协同工作,误差控制在几百分之一英寸之内。
“这个弱点在一代上并不明显,但换到功能更强大、连接的武器更多的二代身上后,使用快速幂乘法进行7次操作,导致计算结果超过2的64次方时,二代差分机就会彻底卡死——”
“……”
目铃砰地推开一角的房门,急匆匆说道:“走,我们一起去皇家科学院。差分机和它的设计者都在那个地方。”
尽管早有预示,但变故还是来得太快太急。
城中的武器都通过无线电技术被差分机控制;如果差分机卡死,整个王国军队没有丝毫可能阻挡城中几千万的暴民。
“离开这?”一角犹豫道,“外面太乱了,难道不该待在室内才是最安全的吗?”
“积压了一辈子愤怒的平民,矛头先对准的,必然是贵族。”目铃毫不迟疑。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己有预感,梦境就要结束了。
除了自己与罗,其他同伴即使面对他们的提示,对梦境的存在仍旧一无所知,以为这里就是现世世界。
一角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大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要去保护艾达的安全。”
目铃讶然。
“艾达小姐这几个月确实对我关照很多。我没办法眼睁睁见死不救。”
目铃忖度艾达的住址不远,点头同意:“当然,你将她带来科学院。除了王宫和议会,那里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们都对彼此的实力自信非常,就此分头行动。
目铃换上一套灰色的工装行头,压低帽檐,急匆匆向市中心行去。然而尽管她如此低调,还是被一伙人挡住了去路。
并且看起来,他们是专程来堵她的。
“你就是布里克尔子爵?”杰克嘿嘿一笑,“我们新‘主人’特拉法尔加的小情人。”
另一边,罗仿佛和目铃心有灵犀一般,也径直朝皇家科学院跑去。
“我可是惠灵顿公爵!”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尽管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仍坚守着贵族的骄傲,“你们谁敢动我……卫兵!卫兵呢!”
罗不发一语,顺手“shambles”,将被困的惠灵顿、佩金和夏奇三人救了出来。
惠灵顿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待发现面前场景眨眼间变换后,更是多了几分迷惑。佩金和夏奇却是喜出望外,异口同声:“罗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们!”
“是你救了我们?!”惠灵顿惊异道,“你什么时候竟有了恶魔果实的能力?!”
罗没有理他,专心吩咐佩金和夏奇掩藏行踪,尽快赶往科学院寻找巴贝奇。
而惠灵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向顽劣的两个儿子,在罗面前恭敬得如同两只被训服的绵羊,心中五味杂陈;但眼下风雨欲来,他也没再说什么,咬了咬牙,跟上罗的脚步。。
他们沿着主干道穿行,越临近城中心,烟尘与喧嚣便越加浓烈。
终于,一座冷肃简洁、仿佛与克罗恩拼接风格格格不入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他们穿过大敞的正门,也见到了最先到达的海胆、一角与艾达·拜伦。
罗脚步一顿,脸色遽变:“目铃呢?!”
“……”
目铃正与好几月没见的伙伴——克里欧涅和白雁——紧紧相拥。
她喜极而泣:“你们在哪儿啊!我和罗找了你们很久!”
克里欧涅和白雁尴尬地对视一眼,迷惑明明是陌路人的布里克尔子爵,为何对他们如此熟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这满是思念的温暖怀抱。
一向沉默寡言的白雁居然率先开口:“我们被排到了一个封闭的秘密基地,没有办法出来。”
“什么?”目铃大怒,“什么没有人性的黑工厂,你们一定在那里受尽了虐待和压榨!”
克里欧涅摇头:“这倒没有,虽然一开始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月薪只有3克利的日子的确很难熬,但后来好过了很多……而且那个工厂是在制造机器人呢!好酷的!”
目铃一开始还为伙伴们忿忿不平,直到后来越听越不对——
好耳熟的秘密工厂。
可怜的两个船员,不仅地狱开局,还被他们的船长坑去做劳工……
“咳咳……”目铃尴尬地打断了克里欧涅的滔滔不绝,“我们现在立刻赶到科学院去。我猜,罗他们应该也在那里。谢谢你们斥退了刚刚那帮人,不然又要耽误很多工夫。”
“杰克那家伙,一直对贵族怀有极大的恨意。”克里欧涅低声嘀咕,“但是这也不能怪他。”
目铃正弯腰帮一个被人流挤倒的小孩躲到安全角落,没听清他那句喃喃。
忽然,她在人群的缝隙中,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本该待在乡下的钟表店老板,科洛克吗?
她尚未来得及细想,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
“轰隆——!!”
那巨响仿佛直接震碎了耳膜,愤怒的城市都陷入短暂的静默。人群呆滞地抬起头,望向东方——辉煌的王宫与议会大楼在烈焰与浓烟中塌陷成一片废墟,焦黑的碎片纷飞而下,仿佛从天而降的黑雪。
余波直传至不远处的皇家科学院,整座大楼为之一震,天花板瞬间龟裂。罗刀光一闪,将几块砸下的巨石斩作两段,其余尘土仍哗啦啦地倾泻下来,落到惠灵顿公爵头顶,让这位一向讲究仪态的老贵族狼狈万分。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