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是强弩之末,她躺在床榻上苦笑:“我这一生终究是不值的,什么夫妻之情,什么父子之情,都是假的,做给世人看的,可怜我们母子居然信以为真。”
随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叫来侍女,将枕下的一封信递给侍女,嘱咐侍女务必要将信送出去。
侍女受命不敢耽搁,但又欲言又止,皇后看出侍女有话要说便让她直说,自嘲道:“如今本宫的身体还有什么听不得的?”
“皇后娘娘,我们这菊香死了,奴婢觉得死的蹊跷。”侍女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后蜡黄的面色说道。
“好啊,我们母子早已沦为鱼肉。”皇后心头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不不,皇帝虽然残酷但不至于会…
太子被囚禁在太子府,平远侯将林斐接回去,真心假意不知有多少,侧妃知道自己回去也是孤老到死,还要忍受白眼与不公,所以她决定不回去了,这让平远侯大吃一惊,随之的就是愤怒,他一巴掌打过去,命令身边的侍从将人带回去。
林侧妃以死相逼,第一次与自己的这位父亲对峙,直视他的眼睛,控诉自己这么多年的不易。
“父亲,您接女儿回去是为人父母的担心,还是怕女儿留在太子府抹黑平远侯府啊,我受够了,受够了您的无视与冷漠,受够了白眼与嘲讽,在太子府的这段日子是我活到现在最舒心的日子,想要女儿跟您回去,可以,抬着我的尸首回去。”林斐决绝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真是放肆,谁教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你个不孝女,好,反了你了。”平远侯气急败坏的骂道,毫无世家大族的风范。
“我林斐今日起誓,无论生死决不踏入平远侯府门,与平远侯府再无关系。”
“你这是要与侯府断亲?”
“是,侯爷,林斐已死,不会抹黑侯府。”林斐转身离开,对身边丫鬟说道:“你若是要回去就回去吧,无需跟我在这受苦。”
丫鬟直摇头,她自小便跟着小姐,一路走来她们主仆相依为命,吃了不少苦,但正如小姐所说,在太子府的日子终于不用看人白眼了,她不愿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
林斐拉着丫鬟轻快的离开,对于旁人来说如今的太子府是地狱,但对于她们来说何尝不是极乐?
苏翎呢压根就没回太子府,苏将军将人直接带回将军府,苏翎的母亲强忍着眼泪将女儿迎了进去,太子被废的消息早已传遍,苏翎母亲心疼的抚摸着女儿,抹着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苏翎突然狂笑,她将假肚子拿出来扔了出去,用近乎疯癫的笑声说道:“黄粱一梦,终是大梦一场,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断的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她恨自己,恨父亲母亲,更恨太子。
苏母和苏将军看到被扔出来的假肚子,他们皆大惊,但又看着女儿疯疯癫癫的模样,又不忍再责备苏翎的胆大包天。
苏将军长长哀叹一声,只能安慰道:“这…唉呀,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要是之后被发现怀孕是假,我们全家怕是难逃一死。”
“难逃一死?死?死了好啊!”苏翎大笑不止。
苏翎母亲紧紧抱着苏翎,不停的安抚,她知道女儿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朝从人人艳羡的太子妃沦为落魄的废太子妃,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将军看着女儿这样,他心中也十分后悔为何当初一念的贪婪,将两个女儿送到那吃人的太子府中,毁了两个孩子。
他哭着请求苏翎的原谅,可苏翎呢冷漠的看着他,指着他,嘲讽道:“父亲,你为了家族荣耀卖了两个女儿,值得吗?”
然后又自言自语道:“苏翎,你被家族荣耀所困,值得吗?值得,将军只有我了,我必须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我是太子妃,太子妃…”
“翎儿,都是父亲母亲对不起你啊!”苏母听到苏翎这样说,内心愧疚不已。
好在苏将军还尚存一丝理智,他说道:“最近还是不要让翎儿见人,到时我们对外就说翎儿太过悲痛没能保住孩子,这样假孕之事也就过去了。”
战青淮已经知道太子被废,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听下人说苏将军将太子妃接回来了,他也识趣的不去打扰,自己则在书房悠然自得,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走。
太子如活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平远侯带人进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不为所动,静静的躺在那里,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事情太过突然,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明明昨日自己还是风光无限的太子。
夜晚,福泉收到侍女送出来的信,他不敢耽搁赶忙将信拿给太子,太子还是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滴水未进。
“主子,皇后送来的信。”
太子听到是母后送出来的信,他眼睛稍稍动了动,但并未起身,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太子,您要振作啊,一切或许还有转机,当初襄王不也经历过?只要我们挺过去一切都会好。”福泉忍不住摇晃太子,试图唤醒太子的斗志。
太子缓缓起身,结果信,看后自嘲道:“不过是螳臂挡车,告诉母后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福泉看到信上的内容,他心惊肉跳,身体中的血液在翻腾,他不解的说道:“太子,为何我们不赌一把,万一成功了…”
“成功?福泉,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孤想了很久,我们的敌人是谁你知道吗?”太子苦笑。
福泉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回道:“是襄王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