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翻着翻着,忽然皱起了眉。
他指着照片说:“我见过这张照片。”
师父立刻说不可能,“这是叶理礼高三班的毕业照,提前拍好了一人一张。那年头胶卷贵得要死,根本没多余的。我这张还是叶理礼的。你上哪看去?”
杨立猛地抓起手机冲出门。
他确实见过这张毕业照。
在屠宰场老周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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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和王克家一前一后堵住屠宰场时,老周正在抓猪。
看见再次上门的杨立,老周抓下帽子,已经白了脸。
他试图逃跑,但连墙都没爬上去就被杨立抓住脚扯下来,猪崽受惊满院子跑,老周没两下就被身手敏捷的杨立按在地上,他唉唉叫着手疼,没留意被猪崽子们蹬了好几脚。
王克家气喘吁吁追上来时,看见鼻青脸肿的老周,叉着腰人都气笑了。“猪都比你好抓,你还跑什么!看看你这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警察把你怎么地了呢。”
看见杨立展示的毕业照,老周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一下子垮了。杨立只在将死之人身上见过这种脸色,像雨水冲刷过发霉的白墙壁。
老周问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这是,理礼的吗?她还留着我们的毕业照?”
杨立干脆利落的否定:“没有,是作为物证保存在档案里的。叶理礼当年没去领。”
他问:“你现在不能说自己不认识叶理礼吧?你和她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她出事离开学军县不久,你也出事退学了。别拿巧合那套糊弄我。”
老周用衣服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手,拿起那张毕业照。
照片里,女孩笑得璀璨夺目,角落里的男生偷偷看她,笑意羞怯又欢喜。
如果当年的照相技术再好一点,或许人们会更早看见他们偷偷交握的手。在所有人期待毕业的快乐里,女孩伸出手,在同学们看不见的人潮背后牵住他的手。
“我们青梅竹马,我们年少爱慕。”
老周说:“我喜欢她,我喜欢叶理礼。到现在也是。”
杨立睁大眼睛。
他本以为当年老王说的青梅竹马是编的,没想到确有其事。只是竹马另有其人。
叶理礼出事那晚,小周刚和她道别,两人前一秒还笑着互相承诺,下一秒转过身却走向不同的岔路口。
出事后,有人去学校找他,说爸妈生病了让他赶紧回家。小周出门就被拽到煤厂空地拳打脚踢,老王夫妻让他闭嘴,不然他爸妈一家就得丢工作。
他想反抗,结果被丢进废矿洞,关了两天才被放出去。老王警告他,矿洞里填个死人,没人会知道。
叶理礼报案后求助无门,也曾去屠宰场找过他。小周垂着头站在大门口,他想起老王的警告,想起矿洞和爸妈,在叶理礼伸手拽他时瑟缩后退。
他眼睁睁看着少女眼里希冀的光迅速黯淡。
他从那天起生了病。他知道自己好不了了。
“但你知道最让我绝望的是什么吗?后来我才知道,叶理礼出事的巷子,离我只有一墙之隔。”
“我那晚听见却没敢走近的哭嚎声,是她在求救。”
得知真相的瞬间,少年的世界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