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树在箱子对面朝他笑道:“我帮你拿吧。”
她挽起碍事的衬衫搬箱子,杨立吃惊发现她看着比自己的力气都大。
曹新趁机插话:“大树儿可是天天锻炼呢,厉害吧。”
叶树笑着解释:“以前在建筑公司上班,工地上也得去,体力好会方便很多。上班的习惯,失业了也改不掉。”
她主动提出要帮杨立去矿场帮忙。老叶以前也是矿上职工,说不定还有老邻居留在那边,她也好帮忙走访打听。
曹新被周威留在了二沟子所,现场正是人手不够的时候,叶树提出的建议简直是旱地甘霖,杨立略一思索,痛快答应了。
自从在矿场找到碎尸袋,杨立也想起了师父说过的叶家情况。论起对矿场的了解,还真没几个人比得过老叶。
老叶当年是爆破组组长,技术专家,劳动模范。以前爆破组的人都说,矿上有人跺跺脚,老叶都能听出来,没谁比他更了解矿山的脾气。没老叶点头,爆破组都不干活。
四十几岁是一个工人最中流砥柱的年纪。然而突然之间,老叶买断工龄离职,带着老婆孩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发生了什么。
杨立也想知道,他师父欲言又止咽下去的往事,究竟是什么。
叶树安静听着杨立的试探,她吱嘎吱嘎摇下粘着胶带的车窗,手撑在窗框上眯眼吹风。
老五菱跑过矿场外的塌陷区,当年的职工住房早已人去楼空,悬空在土层外的地基孤零零支着维护木杆,但木头也早就腐朽,墙壁上刷漆的危房字样触目惊心。
叶树不免同情曹新。塌陷区的人早就搬空了,县里忌讳矿上死人多,也不往这边来。上哪走访人去?走访鬼还差不多。
“没想到肖阳的尸体竟然自己回来了。”叶树笑着问,“杨哥听说过县里的传闻吗?肖阳的冤魂,回来复仇了。”
叶树转头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矿场,轻声问:“那个姑娘呢?第一个被埋进矿场里的那个姑娘,也会回来吗?”
杨立愣了愣,她已经率先下车。
叶树带来的奶茶和面包,立刻收到了众人的欢迎。
通宵干活到现在的人们累得半死,顾不上浑身是土的席地而坐,狼吞虎咽。
李明也赶紧来抓壮丁。
但杨立反手把他扯到一边问:“你对连环碎尸案的第一起还有印象吗?矿道爆炸炸出来的那次。”
李明莫名其妙,摇头说:“怎么可能会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第一起案子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
他帮杨立查了下,第一起案子的尸骨做完尸检,很快就在家属的强烈要求下移交安葬。
“嗯?”李明忽然皱起眉,嘟囔着放大档案图片。
杨立敏锐抬头问:“第一起案子有问题?和其他不一样?”
李明点头,指给他看,“当年的连环碎尸案一共三起,今年水库里的是第四起。虽然二十年前最后一起受害者的尸骨始终没能找到,但其他案件里,受害者都是被按照部位进行的分尸抛尸。”
李明掰着指头数,“头,躯干,手,腿,四个部分分别装袋,连抛尸的地点也绕着学军县东南西北的跑。但第一起不是。”
他说:“第一起案件的女孩,所有部分都放在一起。不,根本是被爆炸炸碎的。”
杨立睁大了眼睛。
他缓缓,缓缓扭头看向叶树。她站在人群中央,笑得爽朗。
他却不由自主想起她说的话。
……第一个被埋进矿场的姑娘,会回来复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