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人生好像总是这么苦。她卖着最甜的奶茶,可却没有一点甜。
王克家同情点头:“怪不得。你也是因为这个才辞职回来的吧?得照顾叶婶。”
叶树说:“那倒不是。我是没了工作,这才回来。”
曹新吃惊:“你?什么老板会开了你,没脑子还是眼瞎?”他之前在奶茶店帮忙的时候可看见了,叶树之前的工作证,可厉害了。
叶树说:“不是,是公司倒了。老板被人举报,他怕蹲大牢,带着情妇提前跑了。”
她与杨立说话时,王克家也顺手把肖阳爸妈那的汇款单拿出来,想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叶树见王克家愁眉苦脸,围裙擦擦手问要帮忙吗。
王克家吃惊。
叶树笑了:“我以前是会计。”
曹新怕俩师叔不同意,赶紧帮腔:“大树可厉害了,还是那什么总监呢。”
王克家看杨立,杨立试探着把汇款单交给叶树。没多时,叶树给出结论,竟然和杨立老同学们找到的差不多。
杨立斟酌了一下,很快把邮箱里自己刚收到的资料,也一并交给叶树帮忙查看。
虽然他总有隐隐怀疑,供暖公司那通电话太巧合。但如果叶树真能把给肖阳爸妈汇款的人找出来,他有预感,一定能让案件往前跨一大步。
几人在奶茶店忙到深夜,连周威喊曹新回去帮忙都被杨立按下了。
“胡闹!赵蓉蓉还没找到呢,他又出去躲懒。你让他赶紧回来。”
“正事,你家曹新忙着干正事呢,去去,别拖你徒弟后腿。”
直到凌晨,终于在众多信息里抽丝剥茧,指向一间上海的建筑公司。
杨立还想继续,但被王克家劝下,拍他肩膀示意旁边两人。曹新和李明脑袋挤着脑袋,仰头张嘴睡得流口水,差点摔下椅子都没晃醒他们。
“你是个工作狂,孩子们可不行,还长身体呢。”王克家按着杨立的手,站起身收拾堆了一桌的资料,“困了也容易出错,明天再说吧。”
杨立张嘴想说话,忽然看见叶树,她也陪着他们干到这个点,奶茶店的灯冷冷清清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面。
他自己忙起来不眠不休习惯了,忘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还有人帮他一起,掀翻积压在旧案二十年上的垒土堆山。
杨立歉意向叶树道歉,叶树笑着摆手。
曹新和李明睡得迷糊,哥俩儿踉跄搀扶着往外走,王克家骂骂咧咧拎着两人去对面二沟子所,准备在值班室凑合一晚。
叶树关了奶茶店的灯,拉下卷帘门上锁。她转身时却意外看见杨立还没走,看样子是在等她。
杨立说:“我送你回家。”
叶树连忙拒绝:“我家就在后面,穿过小巷就到,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杨哥了。”
杨立却没管她的拒绝,轻轻走到她身边,说:“二十年前的三起案子,三个女孩遇害时,都走在独自回家的路上。她们的家也只有一巷之隔。”
小巷没多长的路,女孩走了二十年。肖阳家的灯,点亮了二十年。
叶树家在老煤厂家属区,算是学军县好地段,紧邻着早市和学校,买东西做生意都方便。
杨立站在楼外朝叶树挥挥手,说:“我看着你上去,等你到家我再走。”
住在老煤厂家属区的大多是当年煤厂的老人,杨立出乎意料的熟悉这里。他陪叶树走过的路,他也牵着明繁花的手走过。
老人觉轻,睡早,这个点早就关灯睡了,家属楼黑漆漆一片,显得唯一开灯的一家格外显眼。
杨立在楼前看着看着,忽然皱起眉快步绕到楼后面。另一朝向的卧室还有一间亮着灯。
回字楼群间,只听见杨立鞋底摩擦地面的碎石声。
和黑暗里睁得分外雪亮的眼睛。
叶树站在走廊窗户后面,看着杨立跑前跑后,她安静看了几秒,转身上楼时故意踩重了脚步,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
她站在家门外亮起走廊灯的窗后,向刚折返回原地的杨立挥手。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生锈的钥匙在锁孔里慢慢转过一圈,两圈,吱嘎——
房间里的光亮洒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焦急抓住她的手。
“叶树,现在外面怎么样了?他们发现我在这了?”
叶树抬起头。
灯光照亮的焦急面孔,赫然是赵蓉蓉。
杨立一直找不到的碎尸案帮凶……
赵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