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轻易地见到老板?万一他躲在办公室里偷偷哭泣怎么办?”
逢鸳想象殷怜善关起门来独自流泪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哦,好恶寒。”
他搞清楚了一件小秘密,还成为了他人寄予厚望的押注对象,站在成群的报丧女妖面前,站在泪流不止的同事身边,不由得心情明快。他还机灵地想到:“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了。”
“我要先听坏消息。”群洛捧了他的场。
“我在来的路上碰见了林犹燕,她让我告诉你们她去交文件时撞见英格曼在对着相框抹眼泪,据说照片上是他意外去世的弟弟。林犹燕也在跟你们打赌是不是?”
“呜呜……不……”押了英格曼的群俐哭得更真心了。
群洛追问:“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我担保你赢到最后。”逢鸳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指向群洛,得意得像征兵海报里的I WANT YOU。
群洛简直要破涕为笑了。
临走前,逢鸳不忘打探对手的底细:“方便告诉我林犹燕押的是谁吗?我保证不犯规。”
问题一时没有得到回答。姐妹俩看向对方,又看向逢鸳,眼泪后面露出两张同样意味深长的面容。
“摩柯,”群俐擦干了眼泪,最后说,“她押了摩柯。她也是自信能赢到最后的人。”
摩柯正在楼下,坐在副驾驶上等逢鸳。逢鸳之所以会一大早遇见林犹燕,就是因为他们又被发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任务。
乘电梯下行时,逢鸳在脑中思考摩柯的形象。当他在地下车库里找到自己的车,从车窗里瞥见摩柯的身影时,这个形象更加显著:一个完美的押注人选,难以感到悲伤,难以感到痛苦,难以感到对死亡的恐惧……他是人吗?不,他更像女妖的同伙,又一名与死同行的非人类……
车窗后露出摩柯的脸。他发现了站着不动的逢鸳,倾斜身子,关切地询问:“您怎么了?”说话间,他已经准备打开车门走向逢鸳。
逢鸳制止了他的动作,自然地坐进主驾驶,应和说:“没怎么,只是想到现在是周一早上就好绝望。”
他系好安全带,倒车出库,又要顶着冬风去当城市义警。他没有泄露一点儿刚才的思考,包括赌局、女妖、死亡,这些他统统不准备和摩柯谈论。如果他告诉摩柯前因后果——甚至不需要前因后果,只说自己需要他哭泣——他就会努力的。
然而,就像群俐不准备买洋葱一样,逢鸳也不准备说一个字来引导摩柯,这都是他们瞧不上的盘外招数。眼泪么,当然很难得,但他只准备顺其自然地等着……他知道自己会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