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上了初中的梁屿,褪去了往日的青涩,长成了家长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样貌、成绩、礼貌样样优秀,就是性格闷了些,不爱和班里的同学亲近。
初中的时候,梁屿的爷爷和梁适断了父子关系,各自放话老死不相往来后,爷爷也真的一次也没有从老家过来看过他,都是梁屿回老家才能见到爷爷。
彼时的梁屿,还不知道之后等待他的是怎样的噩耗。
对梁屿来说,父母是可有可无的,只是他成长过程中暂时资助他的人。但爷爷不一样,是他唯一的家人。
自从奶奶去世后,爷爷一下子老了许多,对热爱的厨师事业也失去了兴趣,放下所有,一个人住在老房子,哪儿也不去。因此,老家也成了梁屿唯一的避风港。只要有时间他一定会回老家陪伴老人,已经成了自小的习惯,改也改不了。
但这个习惯,在这一天不复存在了。
梁屿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了从抢救室里有个盖着白布的人正被推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里的血液也冰冷地刺骨,他想不明白源头在哪里,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他怎么没有看出来,那个年迈孤独的老人,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麻木地跟着走,期间被来回奔波的人撞了好几下,踉跄了好几下,周遭乱哄哄的,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声。
直到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在法律上的直系血亲,被称为父亲的人,梁屿疯了一样扑过去揪住了梁适的前襟,穿着得体的白大褂瞬间被破坏,梁屿几乎是嘶吼道:“你不是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吗?!你不是最爱你的医生身份吗?自己的亲生父亲病成这样了,你不闻不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治,你不是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吗!!”
梁适一言不发,低着头任由梁屿在他身上发泄,梁屿通红着眼,目光狠厉,仿佛看仇人一样看着梁适,“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梁屿手紧紧攥着,头缓缓地埋下去,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我求你...求你,你把爷爷救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我求你,你说话啊!”
梁适从头到尾不发一言,也是从这个时候,梁屿对他彻底失望。
医院深处不起眼的一角,传来少年低低的啜泣声。梁屿在这里站了很久,眼泪一滴一滴落到了地面,通红的眼中尽是恨意还有悲痛。
他再也不需要什么父母,他什么也不需要,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暗自发誓要去替爷爷完成还没来得及完成的梦想。
“骗子!”从头顶处传来的突兀的一声低吼,止住了梁屿思绪,他抹掉眼泪缓缓抬起头。
隔着玻璃窗户,看不清上面站着的人的模样,只能听见女生同样绝望的声音:“不是说是平安符吗?骗子,骗子,根本就不灵验!”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从半开的窗户中飞出一样东西,不偏不倚落到了梁屿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了起来,是个小巧的香囊,有些旧。
耳边是女生压抑的哭声,她哭了很久,梁屿静静站在原地,不去打扰。
他想,她也在今天失去了亲人吧,和他一样。
香囊,梁屿并没有刻意地存着,他一直放在一个闲置的木盒里,直到遇见了曲唯,他才想起,也万万没想到,当时,那个哭泣的女生,就是曲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