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越看着翊川,叹了口气,拉过翊川的手,运力将毒素逼了出来:“你这做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意思么?”
翊川:“有啊,特别有意思。”
翎越抬起手,擦去翊川唇边的残血:“我不会和你打的。如果你动手,我就离开。”
翊川不满道:“找你这么多回了,回回见我就跑,真不像个男人。”
翎越:“我是不是男人,你最清楚。”
翊川眉眼含笑:“你果然太寂寞了,讲话都不老实了。”
翎越并不否认自己对翊川的思念:“你不在我身边,我是很寂寞。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翊川侧坐在案几上,注视翎越的眼睛:“既然你很寂寞,想和我在一起,何不与我回山,我们继续当一对逍遥仙侣?”
半晌,翎越开口道:“有时候我简直不知道,你说的话到底是哄我还是发自真心。”
“不信的话可以将我的心挖出来看一看。”翊川抓起翎越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翎越不语,抽回了手。
“翎越,和我走吧。”翊川轻声道,“我们不要再理这些事情了好不好?他们爱打爱杀都随他们去,我们回山里去,好不好?”
看着翊川微微发亮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翎越很想抛开所有的一切,牵起她的手和她奔逃至天涯海角。
但理智迅速占据上风,他克制住了。
良久,翎越才轻轻吐出一句:“他不会同意的。”
“哦,我倒是忘了,你已经把自己卖给了上厄神君。”翊川眼神黯淡下来,随即冷笑,“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为何这样怕他,连走也不敢?”
翎越:“我并非天不怕地不怕,认识你之后我就有了软肋。”
翊川:“照你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
翎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翊川,如果我答应和你走,你信不信,一踏出这扇门,你我二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死又如何?反正我已经活够了!”翊川愠怒道,“翎越,我宁愿死,也不愿眼睁睁看你越陷越深却无能为力!”
翎越:“但我没办法看着你死!翊川,我没办法看着你死!”
一阵沉默。
翊川平复了心情,说道:“我最后再你问一句,走还是不走?”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跟你走。”翎越又道,“如果你愿意,杀制日之后我可以和你一同归隐。”
翊川嗤笑一声。
“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是吧?行啊。”翊川往案几上丢下一把匕首,“那你自裁吧。”
翎越不语。
翊川逼问道:“怎么?不敢了?又说好听话哄骗我?”
翎越:“杀制日之后,如果你执意要我死,我一定不活。”
“杀制日!杀制日!又是杀制日!”翊川砸碎案几,击毁簿册。
翊川堕妖后难以控制情绪,如果不将情绪宣泄出来,就会头痛不已,翎越深知这一点,所以没有阻拦她。
翎越安静坐着,看着翊川砸毁勾魂司。
纷纷扬扬的纸片落了下来,落在两人的发上肩头,好似一场雪。
等到勾魂司中再无东西可砸可毁,翊川才提剑指向翎越:“你为什么不拦着我?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你不觉得可笑吗?”
翎越:“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开心一点,哪怕你把整个地府都砸了也没关系。”
翊川:“翎越,我们分开得太久了。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了。”
翎越:“或许吧。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翊川并不是想发泄情绪,她在地狱山苦修多年,早已能够自如地收放情绪,她只是借机将生死簿册都销毁,让翎越无法召集亡灵阴兵帮助上厄神君。
此事已了,接下来就是收拾翎越。
“可是我并不开心。”翊川说道,“翎越,自从你投靠上厄神君,离我而去,我就没有一日开心过。”
翎越心中刺痛:“对不起。”
翊川:“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既然你是为了我才不肯离开上厄神君,那我就绝除你的后顾之忧。”
翊川倒转剑身,发狠朝自己腹中刺去!
“别做傻事!”翎越急来夺剑,手还没碰到翊川,背后突如其来射来了几箭,扎断了他的心脉。
射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翊川。
翎越低头看着腹间被鲜血染红的长箭,又抬起头,手轻轻一碰,那位拿着剑要自戕的“翊川”化为一阵云烟消散了。
翎越:“幻境术……我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