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霜寒一惊:“禾姐姐你怎么这样提着人?!”
傀儡提溜着的正是三更,估摸同样是因为在雾毒里待太久了昏迷的。作为除傀儡外唯一知道楚霜寒本性的人,三更的昏迷让她还是挺满意的。
傀儡调整了进门的动作才给三更也搬进来:“那怎么提,拖地上不好。”
……傀儡除了体内的机关设计精密,这方面的数值确实差强人意。
楚霜寒连忙上前将三更从它手间拯救下来,江截云见状更是伸手一带,两人一同给他扶靠到了一边的榻上。
傀儡看着二人动作,疑惑出言:“你们很弱?”
江截云看向傀儡奇怪道:“禾姑娘此言何意?”
傀儡正儿八经解释道:“你们两个人扶一个人,我一个人就能提起来。”
“……”
“……”
弱女子和病秧子,可不是很弱吗。
楚霜寒轻笑一声:“禾姐姐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啊。”傀儡不带犹豫的这么回道。
楚霜寒:“……”早晚把你拆了。
江截云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下傀儡的情感模式有多差劲,避免它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禾姑娘是在哪里发现这个人的?”
“在路未央北面。”傀儡看向江截云道:“一座占地约半亩七厘的建筑内。”
那就是同和药庄。但不管怎么说,从堪称废墟的建筑里寻找旧友的线索简直是天方夜谭。
“禾姐姐有看到陈兆哥和盛涟姐吗?”楚霜寒有些担忧的问道。
傀儡奇怪她做什么明知故问:“没有,我进来时他们也没醒来。”直接说明两个人因为雾毒昏迷没有进到路未央的可能性。
几人也不在深思。而江截云作为一个了解江湖各势力的人,视线牢牢锁在榻上昏迷的人身上,显然认出三更的那身标志性穿搭。道:“黑衣红袍佛头串,这是碎云的校服,这个人很危险。”
想到楚霜寒可能不了解碎云便补充解释道:“碎云的人都以杀戮作为门派功绩,可以说所有人都是杀手,也是杀手中最危险的一群人。”
楚霜寒自然知道他的危险性,毕竟这家伙先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最关键的是,他是最有可能揭露自己伪装的人,太危险了。但当着江截云的面也不能把他干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傀儡将三更的脑袋和门框那一撞,躺在榻上的人眼见就有要醒来的趋势。
楚霜寒连忙抓起江截云的袖口道:“江公子,我还想再去路未央看看,可以吗。”
江截云蹙然睁大了眼,嘴角下意识扬起些许弧度,微微一愣后连忙应道:“好,我陪霜寒姑娘一起。”权当是柔弱的姑娘家害怕这样杀人如麻的杀手。
离开医馆前,楚霜寒撇了傀儡一眼,祈祷这个傀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在三更醒了之后给他支的远远的。
傀儡也不知道理没理解,总之它点头了。
外面太阳已经西斜,徒留暖黄色的落日余晖,而路未央上的雾气瞧着似乎比白日要减淡些许。
“路未央的这片雾是因何而起?”楚霜寒在雾中抬了抬手,显然比白日的能见度高了。
“是那群傀儡体内携带的。”江截云拾起脚边一只傀儡的手掌,“虽然制造这类傀儡的木头耐侵蚀,但随着岁月流逝依然会释放其中封存的毒雾。”
“傀儡的数量庞大,久而久之路未央就被他们变成了不适宜人生存的地方,他们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打算。”
将路未央一众赶尽杀绝,而做出这一切的原因,在江截云脑海中依然是一片未知。
“但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实在做不到抛下这里不管,因此我只能反复往返研究,也就解析出一点抵抗雾毒的办法。”江截云的语气中带着如蜻蜓点水般的忧愁,仅仅只那么一瞬。
他有着楚霜寒所无法理解的,趋于痛苦和释怀之间的哽咽。
“会找出彻底解决这片雾气的办法。”但楚霜寒还是看向江截云,带着不似安慰的肯定的语气,“路未央会回到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江截云回看向楚霜寒,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突然笑出了声。
“?”干什么莫名其妙发笑,楚霜寒真是恨不得要给上两拳,“江公子?”
江截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很快敛了笑声,面上却依然带着明媚的笑容。
该死,现在不是天黑了吗。
楚霜寒一时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耀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因为霜寒姑娘说的肯定,心里莫名安心了许多。”江截云摸着脖子,脖子带着可能因为失礼而感到抱歉的红晕,“好像这件事很快就可以做到了,所以很高兴。”
楚霜寒:“……?”
这家伙根本是个笨蛋吧。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在腥风血雨的江湖活下来的,完全令人摸不着头脑。
楚霜寒偏过头并不理他的话。
江截云见她不说话顿时有些慌乱: “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对着想凑上来寻求原谅又怕她更生气而始终贯彻人际礼仪的江截云,楚霜寒觉得有些好笑,明明也算的上是江湖侠客,甚至是“浪子”这样的诨号,却最是爱搬礼仪教化那一套,而那一套又只搬在自己身上。
思及此她是真真轻笑了出声:“哪有那么容易生气,江公子。若因此生气,倒显得是我失礼了不是。”
江截云见状也扬了笑:“是霜寒姑娘心善。”
话音刚落,江截云慌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可还是止不住鼻腔中突然流出的血液从指间溢出,喉间的腥气倒是被他深深咽了回去。
楚霜寒反应迅速,腰间直抽出帕子附上江截云捂鼻子的手:“再微量的毒应当都会对你的病造成影响,夜里风凉我们先回去,我给你煎药。”
最忌讳不谨遵医嘱得病人。
“无碍的霜寒姑娘。”江截云接过帕子堵住了鼻子,闷闷的声音从帕子底下传来,“不过,现在回去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
楚霜寒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
“你们迷路了吗?”在江截云开口前,一道略显少年气的声音先传入他们耳中。
二人同时侧目,是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在低侧凌乱的绑成一束小辫。
“迷路的话跟我走吧,晚上的路未央是出不去的。”
听少年这么说,楚霜寒本想拒绝,不论是大晚上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是毫无根据的话,都提醒着这个人的怪异。更别说刚刚江截云也只是说回去会有些麻烦,而不是完全出不去。她没道理信一个陌路人而不信路未央的少当家。
只是没想到江截云却一口答应下来:“好。”
楚霜寒诧异非常,只是微蹙了眉。她真想撬开江截云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江截云话音并未结束,他紧接着便对少年追问道:“你很清楚路未央的环境?”
少年在前面带路,对他的话果断的点着头回道:“当然,毕竟我从小就生活在这。”
楚霜寒一惊,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截云,对方紧攥着的手微微有些发颤,目光死死锁在少年的背影上。
就楚霜寒从那个幻境中所看到的,路未央应当是尸山血海一片,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有其他人存活下来吗。
江截云在黑暗中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少年笑着转过头答道,“我叫江云,是路未央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