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金。”楚霜寒满意一笑,也不管沧阴的家伙什么时候上的榜,这种欺诈个性的家伙被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楚霜寒果断揭下这副赏金帖。
回到当铺柜台时,她将赏金帖拍在桌子上,指关节轻叩桌面,对那青年道:“给我去沧阴的地图。”
青年视线扫过赏金帖,在看清那帖子是属于红榜时诧异了一瞬,很快又收敛了神色从柜台隔间取出一副地图递给楚霜寒。
“多谢。”话毕她便拿着赏金帖和地图离开了黑手堂。
楚霜寒这副“孤女”的着装不变,直接前往司马和林逸岑所在的镇子,不清楚两人还在不在那家客栈。虽然那间客房是司马在住,但估计已经被林少主长期盘下来了,不然那入木三分的暗示死亡的叶子印记没可能会印在一家客栈的客房处。
那么还有谁会要杀司马?或者说杀林逸岑?
背后的人果然只能和楚辄的背景有关了吧。不过这么多年都没下手,看来那背后的家伙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一个。
现在丑时不过三刻,那屋里要么没人要么正睡着。楚霜寒从屋檐翻下至客房窗外,附耳倾听,屋内没有动静也没有呼吸声,她将窗子向外支起一条缝隙向内观望,果然没人。
楚霜寒提身翻入客房内,将金丝纹路玉牌丢在床上后利落抽身离开。至于他们能不能意识到玉牌变成两块了,哪块真哪块假的就与她无关了。
这个时辰已经没有营业中的客栈,楚霜寒直接翻入客栈的一间空房间,将屋子落锁后点起烛台。
她摘下自己的金丝面具放在桌上,借着烛火和月光摊开了那幅地图查看。
地图上划定了属于含香管辖地界的区域,含香被剿,这地界日后估计也要成了江湖上的无管制地域了。也就只有武林盟,除了自己地界还要连带着整个江湖那些无管制地域的破事一起管了,偶尔再掺和一下其他门派可能会影响江湖的举动。
此间客栈地处武林盟地界外围,东北方向,沧阴距离此地的距离已经不是简单的说去就能去的了,太远了。要去沧阴就得继续往东北方向去,离沧阴最近,便是隔海的路未央。而要去路未央,又得从客栈先往东去,那有一座坐落于湖河东侧的大城——日升城。
日升城与江湖大多数无管制地域不同,它既属于江湖,也属于皇城,是唯一能使两者产生微弱交集的城池。
决定好第一目的地,楚霜寒收起地图,换回日常穿着后便熄了灯小憩。辰时,楚霜寒习惯性留下一片金叶子打算用来抵房钱,很快又意识到金叶子相当于“孤女”的买命钱,只怕店小二瞧见会以为是“孤女”来收人命的预告,然后闹一通沸沸扬扬的笑话,给武林盟添一点热热闹闹的堵。
沉默片刻,楚霜寒最终将金叶子收了起来,留下几钱银子后重新折向司马和林逸岑所在的客栈。刚到他们客栈门口,楚霜寒又觉得自己银子给多了。
……
正思索着要不要拿回来一部分,就听到来自二楼客房稀碎的物品落地声。店小二睁大着眼睛看向客栈掌柜的,掌柜只是摆了摆手说着“不用管那间房里客人的事”。
想必那些损坏钱听梦少主都赔的起。
楚霜寒果断将自己那点银子的事抛到脑后。上了楼,在靠近门口时两人的争吵声显得更加明朗了。
“你疯了吗?”是林逸岑的质问,又带着慌乱的对友人的劝解,“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小事,但这次就听我的不行吗?你可以来听梦啊!”
司马揪起林逸岑的衣襟,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理所应当的做派,怒目注视林逸岑怼道:“因为你是听梦的少主,所以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又凭什么替我做主?!你的提议除了一拖再拖有个屁用!少骗我了,林逸岑!含香司马氏的事情你根本不在意,说到底你根本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楚霜寒抱胸靠在他们门外墙边,司马极端的模样与先前形成极大的反差。很显然,现在的争端,她一个更外人的外人进去就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林逸岑在这样的质问下沉默了,面上挂着被最亲近的友人推开的不解和哀愁。司马最看不得他这种做作的表情,仿佛自己真的多对不起他似的,越是这样,他便越来气。
“不管你怎么说,你也不能这么冲动啊!”沉默后还是林逸岑优先开口,依然试图劝诫他,“为了给司马氏报仇所以决定杀了方琼极?那你自己怎么办?武林盟会给出一个公平的决议的。”
这话门外的楚霜寒都不认同,林逸岑是个天真的又积极看待事物的少爷,但司马不是。就她看到的武林盟对含香事件的敷衍程度,这个决议很难公平到司马想要的程度。
闻言司马果然怒急,吼道:“公平?武林盟会杀了他吗?!他们只能从他那得到众所周知的答案!若是杀,他早在含香的时候便该被杀死了!我若是不杀他,整个司马氏就白死了!武林盟能给他、给天下一个公平,那谁来给我!给司马氏一个公平!!”
司马松开抓着林逸岑衣襟的手:“我的事不再需要你管了,林少主。”
少主这种头衔都喊上了,倒真真是生分的很了。
楚霜寒听到司马向外走的脚步声,马上收拾神态打算敲门,就与拉门而出的司马打了个照面。
“司公子?”楚霜寒疑惑的看着司马,似乎不解为何他面上如此气恼。
司马出于礼貌稍稍收敛了愠色,对楚霜寒颔首算打过招呼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霜寒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对方进入转角她才踏入房门。屋内的林逸岑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正苦恼的抱着脑袋,半个身子都瘫在桌子上。
“林公子?”楚霜寒视线扫过床铺,玉牌已经不在原处,估计已经被司马收走了,这很可能是导致他如今状态的原因,可惜知道真相的话他应该只会更愤怒。
楚霜寒看向林逸岑明知故问道,“你们吵架了?”
“抱歉,楚姑娘。”林逸岑不知道能说什么,只为自己失礼的态度致歉。
楚霜寒摇了摇头,心里对这两个断案进度无限接近于零的家伙感到语塞,干脆暗示道:“说起来我有些好奇,含香是以香闻名的教派,不过当时被抓,我似是瞧见不少毒物,含香也善毒吗?”
林逸岑顿时如梦初醒:“毒,千蛊!不行不行不行,如果跟千蛊有关更不能放任司马一个人。”
“多谢。”林逸岑猛的站起身,“楚姑娘自便,在这间客栈的花销都可以记我账上。”
楚霜寒在他甫一踏出房间时叫住了他:“林公子,林掌门想来很在意你。”
林逸岑大概猜到是他们从易千秋那问到了关于自己兄长对自己的某些关注:“我知道。”林逸岑对此一笑,便离开了客栈。
楚霜寒收了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关切,就这椅子坐下,手撑着脑袋支在桌上喃喃道:“林少主要是知道千蛊不止跟含香有关,还跟他自家有关又会作何打算呢。”
林逸岑既然都说了在这的开销由他来出,楚霜寒自然决定先在客栈用了餐再出发前往日升城。
谁知饭菜还没用上几口,就瞧见门外走进来个熟悉的身影,毕竟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身高九尺的家伙想不熟悉都难。
楚霜寒在视线与傀儡对上后,拧着眉偏开头刻意不去看它,傀儡却毫无边界的坐到了她身边。无法,楚霜寒才重新看向它,不满道:“武林盟没把你收押吗。”
不是问句,满是对武林盟无能的吐槽。
傀儡回她:“你怎么离开,我怎么离开。”依然是那副标准的傀儡腔调。
“怎么认出我的?”楚霜寒问道,她现在是日常那副人畜无害的着装,跟她半夜摸进含香时戴金丝面具的状态并不相同,她不觉得遮的只剩一只眼睛漏在外面的,昂贵又精致的面具能暴露自己的长相。
“我记得你的数据。”傀儡指了指眼睛道,“我的眼里有机关,可以精确测量视野内的数值。”
做出这种机关术的人简直是天才。
楚霜寒诧异的表情毫不隐藏,完全是到了让她愤恨的地步:“更不像是失败品了,在傀儡中都算得上是莫名其妙的家伙了。”说着她就狠狠扒了两口饭。
“岛主没有测试过这项能力。”傀儡回应了楚霜寒的话,又学着她的模样抽出一双筷子,夹着菜打算送进自己仿真,但实际是铜制底子的口中。
楚霜寒拦下它夹菜的手:“你是铜制品,食物堆积会产生锈迹,这里没人会修傀儡。”
“产生锈迹会怎样?”傀儡问道。
“……”它的制造者不跟它讲身为铜制品的生存准则吗?楚霜寒感到头大,不过对于废弃的不那么批量制造的批量制造物,似乎也能理解。
楚霜寒用最简洁的说法回道:“会死。”
虽然锈迹蔓延导致傀儡关节不灵活应该类比于人的慢性死亡……不过都差不多。
“……”
“……”
“哦。”傀儡还是放下了筷子。
楚霜寒便继续吃起菜来,边吃还边套起傀儡的认知储备:“沧阴还有岛主?”
傀儡点头:“沧阴有岛主和四副主。”
楚霜寒想到那位西岛副主海知回,那剩下的就是东南北呗。
“你是被岛主丢弃的?”没测试过能力就丢弃,挺没远见的。
似是猜到楚霜寒在想什么,傀儡道:“岛主需要人类,而不是傀儡。”
楚霜寒觉得莫名其妙,一个以傀儡机关术闻名的门派说不需要傀儡,实在有些好笑:“傀儡是傀儡,人是人,他要把傀儡制造成人?”
她看着傀儡几乎仿真的人皮,就像它此刻坐在这,没人能察觉它其实是具傀儡一样。这也是它刚刚试图模仿自己进食的原因?
一个试图将傀儡制造成人的家伙,总觉得可怕的紧。
傀儡并没有回答,但楚霜寒觉得就是自己猜想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