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并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毕竟不出意外,这段时间她会一直待在听梦。
“想知道?”对于楚霜寒奇怪又直白的关心,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关心,就像从前的林沂一般,好像分外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被这么反问,楚霜寒一时竟打了些磕绊,道:“没有没有,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不过问了,我就是有点担心林姐姐,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话……”
这话说的其实过分矫揉造作了些,但放在她这人身上,又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我只是想帮上林姐姐的忙啊!”回忆中,林沂就那样站在自己面前,带着点抱怨道,“你总是这样,做什么都不说,我还是不是你妹妹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叠又消散,林漾最终还是看着楚霜寒,平静的呼出一口气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反正你们也不算是武林盟的人。”
她手中放下用来检查解剖毒甲蛊的工具,拿着打湿的帕子擦了擦手。
林漾转身从屋内书架下的柜子隔间取出两幅画像,在桌子上缓缓展开。
“这是?”江截云看着这不似普通画像的布局问道。
楚霜寒自然是看出来了,作为常年来往黑手堂的“孤女”。林漾拿出来的画像显然是黑手堂的赏金帖,而这赏金帖上标着的,赫然是林沂的名字。
“黑手堂,林沂的赏金帖。”林漾如是说道,“这是我在禾层杉那发现的。”
看两人对这个名字都一脸陌生的模样,直接补充道:“就是武林盟的文师。”
江截云表现出一副突然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哦!所以你觉得禾层杉杀了你妹妹,所以为了给你妹妹报仇就去了武林盟又杀了她?”
简直纯靠胡乱联想。
林漾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道:“不是我。”
“离开听梦去武林盟的时候,林沂还活着。”她将第二张画像抽出,盖在了林沂的赏金帖上,“我确实怀疑过,是不是禾层杉杀了林沂。”
那是禾层杉的赏金帖,上面甚至还沾染着明显是干涸后的血迹。
“直到林沂死后三天,禾层杉同样被残忍杀害了,而她的尸体,就在武林盟外不过百米。”林漾的手指抚上干涸的血迹,“这副赏金帖当时就被丢在她的尸身上。”
楚霜寒面上似懂非懂,思索了片刻道:“所以林姐姐觉得杀害林沂的和杀害禾层杉的是同一个人吗?”
林漾点头,却道:“不过禾层杉依然有揭了林沂赏金帖的可能性。”不过出于何种目的他们现在就有些不得而知了。
闻言江截云奇怪道:“令妹与文师有仇?”
对此林漾却是摇了摇头道:“禾层杉在武林盟属于极端偏激的一类人,她并不接受江湖上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流涌动的争端气息。”
“她向来主张,对于任何危险因素,都该趁早排除隐患。”她手下攥紧了禾层杉那副赏金帖,“或许她觉得,林沂属于这个范畴内。”
在听梦之中,她确实是说出去能为人道的存在,但又能让人很快抛诸脑后。
微不足道,又举足轻重。
“也难怪她会上黑手堂的赏金帖了。”像这样的极端分子,江截云瞬间了然,“所以林沂呢?你觉得令妹会因为什么上榜黑手堂?”
“林沂性子直率,她做的很多事都是跟着我来的。”林漾起身走向门外,她的手抓着门框,“能针对她的,无非是听梦和武林盟两处的人。”
所以林漾怀疑,这两处极有可能来自其他势力的卧底,她此次回来的目的最主要也是因为这个。
无论是听梦还是武林盟,都属于能在江湖上搅动风云的一方,她势必不愿意看到听梦崩塌,或是武林盟的瓦解洗牌。
“你怀疑武林盟有内鬼?”这有些在江截云的意料之外,他衣袖掩着半面轻咳了两声,坐到了椅子上,“如果是这样,那看起来是想先从武林盟双师开刀啊。”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楚霜寒也在一旁分析道,“那相比林沂,不应该先对林姐姐下手吗?”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既然身处武林盟,就必然知晓林漾举足轻重的地位和真实实力,那自然也会知道一个会围着她转的妹妹。
对此,林漾也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悲伤的情绪划过她的眼眸:“我,确实不该离开听梦……”
楚霜寒面对她的悲伤有些着急,向着林漾的方向走了几步道:“我相信,你妹妹并不会怪你的。”
她说的其实不错,林漾甚至能想到,如果林沂真的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也许会说,“能因此让姐姐少受伤害,我很高兴啊。”又或者说,“所以说让你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了,不过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
还没等林漾回答,一道清丽却刻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现在倒是知道后悔了?林沂刚去世那年怎么没见你后悔?觉得是自己害死她了?”林九阴抱胸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林漾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撇开了头,道:“您要是来讲笑话的就请回吧。”
林九阴倚在门框上,冷冷道:“不如都敞开了说说,你当时是因为什么离开听梦的。”
林漾“啧”了一声,并不答他。林九阴也不急,而是阴阳怪气的替她回道:“为了你的救世情怀,做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有,为了九曲回阴草。”
对他说出的后半句,林漾悚然的瞪向他:“你怎么会知道……”
林九阴看着她,笑的轻蔑。
“九曲回阴草。”楚霜寒嘴里嘟囔着重复了一遍这味药材名,有点熟悉。
“这个我知道。”听到这药材名,江截云突然道,“这药材挺稀缺的,不过武林盟的库房倒是有几株。”
这样说着楚霜寒也想起来了,楚辄在早期倒是养殖过不少,但能让他花心思养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便开口道:“这草药我也略有耳闻,但这不是毒草吗?”
“当然当然。”林九阴认同了楚霜寒的说法,道,“我们林大医师可不就是什么毒就研究什么?”
林漾被这话气急,一挥手面对着林九阴怒道:“你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林九阴同样怒视着林漾,道,“你别忘了,这里不止你是医师,整个听梦的人都是医师,我说了那些病症三年五载慢慢解决迟早能根治,是你自己,非要充当救世主,去找那个能最快解决的方法,三年了,你解决了吗?药材解析出来了吗?怕不是连草叶子都没摸到一片!”
“够了!”林漾一拳砸在门框上,她没再看林九阴,也没看其他任何人,径直擦着他的衣袖从他身旁离去。
“林姐姐!”楚霜寒面上担忧,刚想抬脚追出去,便被林九阴拦下。
她不明所以的看向林九阴,后者显然平复了心绪,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真的情绪激动,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好追的,她现在也不会跑出听梦地界。”
楚霜寒面向林九阴,不解的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大概从两人的对峙中摸出一点林漾离开听梦的原因。
“说什么?”林九阴扫了楚霜寒一眼,顾自走向室内,“空有救世情怀,实际是个什么本事也没有的废物我说错了?”
他在江截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对此江截云说道:“林掌门看起来挺关注林漾离开听梦后的动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