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就没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下文，没有惊心动魄的搏杀细节，也没有后怕的感慨亦或是过后的自豪骄傲，林之夏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想问的所有问题突然变得多余又矫情，只干巴巴地“啊……”了一声，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这过于直白的回答咯了牙。

她默默转过头，消化了几秒钟，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如果问田文晶怎么做到在比武时，学习宋承允的拳法并反制他，会不会得到的回答就是一句“看会了，就用了。”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她好奇地看着田文晶的脸，果然不出她所料，回答依旧直白，和预期相似程度达99%。

田文晶回答时基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面容平常的就如同说“今天吃了什么这样饭”一样，她没有说谎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在叙述事情，这件事情在她眼里没什么特别值得惊讶。

一路的交谈让林之夏了解到田文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后面的所有对话基本都是她问，田文晶简略的让人出乎意料、细想又情理之中的回答。她追上林之夏说的那段话，恐怕是她最近一个月最多的话了。

第二轮比试不同于第一轮一组一组来比，这轮两组同时进行，同时评断胜负的标准有所改变，每项射击实行计分制，三项比试下来，得分高者获胜的。

静靶射击第一项进行，四人站定在划好的红线后，他们只有十箭的机会，期间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箭射出便无后悔的机会。

射击是林之夏拿手项目，长期以来的系统训练让她形成肌肉记忆，举起弓箭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骤然安静，自己的呼吸与心跳、清脆的鸟鸣都褪成模糊的背景。她目光聚焦在百米之外的靶心，瞳孔微微收缩，指尖轻微调整控弦的力道。

一松一放，箭矢离弦，破开空气，发出短促尖锐的嘶鸣，没有丝毫偏差，箭镞深深咬入靶心，箭羽高频颤抖，落在靶上持续低鸣。

第一箭，精准集中。没有停歇，林之夏单手从箭筒抽出第二只箭，搭弦、开弓、松放，动作流畅。箭矢追着前一只箭的轨迹，咔嚓一声，竟劈开前一箭，第一只箭掉落在地，第二只箭在靶心上震颤。

接着第三箭、第四箭……箭筒中的箭亦稳定的节奏减少。

四人背后，几位将军观察每一位的表现，其中一人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这几人既非出身豪门望族，又非经过军营的训练，箭术竟能练到这种程度。”

“放到军营中去比，定会有大批人不如他们。说来也巧，这四人皆是民间而来，看来该加强加强军营的训练了。”

推荐了人选的魏将军四人汗颜，头一时有些抬不起来。

“能来参加武试的皆是能力超群之辈，之后要教导女兵，没有实力怎么会担得起重任呢。大将军拿这个标准来要求军中几万将士，我可要替他们喊冤啊。”

徐桐轻松岔开话题，故作惋惜：“哎呀，杨大这一箭可惜啊，差点脱靶，这一箭之差在后面可不好追。”

其他人赶紧接上：“杨大是稍逊色些，曹丰倒是不错，不过和林夏、田文晶相比，还是差了些。这两人到现在为止，每一箭都落在靶心上。林夏干脆利落、田文晶稳健，不相上下，要想在此项拉开差距可不简单。”

“差距是拉不开了，十只箭两个人没有一只落在靶心外面。这两人的比试，可有太多看头了，看了这个就错了那个，我一时竟不知看谁是好。”

“唉……”

“老罗，你叹什么气？”

“两个人的实力都很强，怎么偏偏就在这对上了呢，一想到马上有个人就要被淘汰，我就痛心呀。”

魏将军满脸鄙夷：“我看你天生就爱瞎操心，一天天的看见啥都要痛心痛心，哪来那么多可痛的。”

“得得得，我跟你这糙老头说不通……”

这边吵吵着，那边第二项动靶射击已经开始。十箭之后没有间歇，几位士兵迅速上前更换箭筒，百米外，固定的靶子被换下，随之是工匠精心打造的可移动靶子。

靶子底部安装了滚轮，可以在设置的轨道内左右来回移动，轨道长短不一，前后共有十个，十个靶子同时移动，在靶子滑到另一侧前，找到哪一只靶子绑着灰羽，并击中它。

“竟然还有可移动的靶子。”

林之夏超级意外，还以为动靶是由人扛着靶子跑，她还为扛着靶子的那个人捏了把汗，担心箭脱靶伤到他。

抛开多余的想法，林之夏趁着士兵换靶的时间，在心里模拟接下来的射击。

动靶射击比静靶射击更有难度，在原有的基础上更加考验人的反应力、眼力与速度，十个靶子只有一个绑了灰羽，灰羽小小一片，和靶子绑在一起就像蚂蚁爬到了大象的身上。轨道长度有限并有一定的倾斜，靶子移动速度必然会快，她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并击中灰羽。

这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的比试，靶子开始移动，林之夏没有把握能够准确无误完成，但时间不够她继续思量。

滚轮和轨道摩擦发出细微的“嚓嚓”声，保持张开弓的姿势，林之夏眼神在快速移动的靶子上来回游转。

第一个靶子没有

第二个靶子没有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明明依旧是冬天，豆大的汗珠却从林之夏脸颊滚落。不去想快要滑到另一侧的靶子，她快速排除、锁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