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跃尘已猜出对方身份,语气淡然,“是,他的确是个英雄,只可惜做了屠城的错误决定。”
听着对方平静的语气,阿希格一时也不清楚自己具体是个什么感受,“满都一众被你收归了?”
“不曾,一定有人诓骗了你,你应该小心草原一路。”
闻言,阿希格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他为巴哈报仇雪恨而来,旁的都得靠后。
他轻声下令让火炮出动,其他驻兵下马用盾牌结阵掩护炮手,轰击城门。看样子他的确很谨慎,估计也是知道贺跃尘箭术高超,那群驻兵将中间的火炮及炮手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贺跃尘的脸色却未有丝毫慌张,他亦正常瞄准这些百米内的敌军,虽然他们重要部位遮挡得的确足够严实,但因为手持盾牌实在不够大,那些驻军的小腿都暴露在外。
算好哪些人更容易造成阵型破坏后,贺跃尘几乎一息一发,将箭矢狠狠贯入这些人的胫骨中,剧烈的疼痛让这些人瞬间失去平衡,带倒其他驻军也都纷纷露出破绽。朱思的箭矢也接连不断射向他们,几息工夫,炮手与三十多个驻军皆倒地身亡。
火炮出动了,但还未听到响,贺跃尘与朱思各自飞快再架上一支箭矢,仍旧瞄准敢上前的人。阿希格眼睛微微一眯,再次让第二组驻军下马,前方蹲着,后方站着,让各处身体都藏于盾牌内侧,余下炮手在包裹掩护中列队。
敢情是做好了哪怕前方炮手倒下,也能让后方及时替补的准备,贺跃尘都不知该不该欣赏对方的识时务。
“别急,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火炮虽然比投石机操作时露出的空隙要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第二名炮手开始瞄准城门上火药石弹,让前方驻军移出一点位置供石弹发射,自己则迅速点火后下蹲在炮车后进行躲避。
可他的动作不比贺跃尘的箭矢更快,下蹲的动作还未全部做完,眉心已正中一箭,倒地气绝。不过这次火炮终于出响了,但是后方排队的两个炮手却很纳闷,“为何城门抖都不抖一下?像没打着一样...”
明明看着打上去的呀,真是奇怪,这次只有炮手阵亡,驻军还是原班人马在场上。最后两个炮手也是心里打鼓,但是阿希格不下令让其撤退,他们只能壮着胆子顶上。
不过这次这个人学聪明了,点火前便蹲好,倒是顺利躲过一劫,不过点火处离他的身位比较远,即便拿着长香,蹲着点火的姿势也很别扭。
故而,在第二次让他又成功点了一炮后,贺跃尘已精准抓住了他的破绽,第三次时将其毙命。
三响换走了三个炮手,城门却安稳如初,阿希格也没料到现实情况竟比预想的更棘手,只能暂命火炮撤后。因为他原以为有火炮万无一失,是以没带云梯攻城车投石机这类器械,只能现命人做,又分了三万人出去。
他们退至箭矢射程外,紧锣密鼓地备制攻城器械,城楼上的两人只能立刻提醒外城的人员注意躲避,“上来一排,来不及射杀的敌军若是爬上来了,你们立刻击杀。”
“是!”
城内百姓听着火炮的声响皆面露惊惶,这时哪怕之前那些青壮也有些心里没底,可别真的打进来了吧?
似乎是防着贺跃尘这边及时应对,阿希格下令皆是小声,故而那分出去的三路人干什么去了,贺跃尘也不得而知。
三刻钟后,云梯和攻城车最先做好,阿希格再命三千驻兵爬墙,三百驻兵下马掩护二百人的攻城队操作。
朱思和贺跃尘先盯着爬墙士兵射杀,攻城车暂时不需理会,总归不会比火炮更便捷。第一波架梯子的人都倒下了,后方亟待爬墙的人也显得有些犹豫,一切不过是当日长阳一战的再演,唯一的区别只是这次贺跃尘与朱思是为自己而战,自然也不存在换别人上,自己中场歇息的道理。
左丞相那边也在打,不过是那些自发集结的平叛驻军在与付春一众打,此次付春一众成了之前福东一行的角色,被十多万驻军打得无还手之力。
福东一早算好时间,去绥平报信,说他们的人在信邑遭到围攻。刘五只能先带一批人去探探虚实,最后发现竟然是真的,又立刻让人传信徐欢,让他增兵驰援。
看见刘五带人来,付春心里顿时一定,又举刀高呼,“弟兄们,刘将军带人来了!杀啊!”
那边徐欢接到消息率先询问是谁报的信,来人却答说不认识,“会不会是接纳的樊湫降兵?”
“那人可有受伤?语气如何?”
“脸上有血,语气挺急切的。”
徐欢仍是将信将疑,不过刘五都过去了才叫人又回来请示自己,必然是真的遇险,只是如今绥平不能无人镇守,他只能让另一个副将领四万人带着一百把火铳再去支援。
事实证明徐欢的决定是正确的,福东一众早已布局好了,要攻入绥平抢夺火器。他连同向海那边集结的人,一共有近六万,而现在绥平不过两万人,福东觉得还是有把握能致胜。
“杀进去!”
听城门守军大喊敌军偷袭,徐欢心下一沉,赶紧让人把火炮抬出来震慑对方,又亲自前去城楼抵御。
攻城队见城楼上的人只盯着爬墙队的成员射杀,动作愈发大胆迅速了起来,未想贺跃尘的余光一直关注着他们。
“啊——”
倒下的三人很快被新的替补,攻城与爬墙仍在继续,势要冲破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有些爬到城楼高段的敌军,已经是在朱思的死角处,他只能喊第一排上城楼的玄衣军击杀。这些玄衣军皆手持长枪直接站立在城楼上,大力戳刺敌军,让其再高高坠下。
距离开战已过去半个时辰,除开制作器械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刻钟,己方却已损失近五百驻兵,三个炮手,上方不过十来个人而已。阿希格的神色也有些许凝重,不过没有撤回这些冲锋兵,反而再次加入了投石机,他倒要看看上方的人还如何应对。
“下方注意石头的方向,躲避要有章法!”提醒了一句,贺跃尘也坐着滑板尝试前后滑动了几次,都挺顺畅。
攻城队的人暂时又安全了,因为贺跃尘改专注射杀投石手了,他们比炮手的破绽大的多,第一个投石手抛射了一块石头后便再也没站起来。解决了这一个,贺跃尘立刻支援朱思,帮着射杀爬墙的敌军。
实在已经冲上高段死角的,皆有后方玄衣军补刀,他们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硬是牢牢坚守住这第一道防线不松。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同僚尸体,那些即将爬墙的驻兵都有些迟疑,三千人如今只剩小半,估计他们上也是一个死,如何能不害怕。
好在阿希格看出了他们的担忧,再命十个火铳军上前,让驻军承担开道和掩护的角色,帮助火铳军登上高处击杀城楼反军。
“火铳手必须尽快清除,注意躲避。”
每三个驻兵皆拿着盾牌守卫着一个火铳军,目前贺跃尘还不清楚此时火铳的威力,面色也开始显现出凝重。
下方的掩护还算严实,直到这十组移动到梯子跟前,楼上还未射击,火铳军已经填好了药,于是一手同时拿住火铳和点燃的香,另一只手扶梯子。
“拿水来泼灭他们的点火物。”朱思再下一令,下面第二排的玄衣军立马行动。
“啊——”一瓢瓢水兜头泼下,那些火铳军慌忙掩藏香火,一时间身体暴露出了盾牌外,自然只有栽下去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