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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摩擦留下的刺鼻焦糊味混杂着泄露的汽油味,在冰冷的风中弥漫。
车子如同甲虫难以翻身,在桥面上四轮无力地朝向天空,前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撞打开照着前路,残缺的轮子偶尔转动一下以示“尸体”余温。
扭曲的车框缝隙间能看见不远处地上,在光照下映出一地狼藉的玻璃碎片。
“哥哥,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最后的机会'么?”
路鸣泽的声音清澈依旧,甚至带着一丝闲适的笑意,与周遭车祸的狼狈景象格格不入。
时间仿佛被冻结,连空中溅起的灰尘和泄露的油滴都悬浮在半空。少年好整以暇地蹲下身,透过破碎的车窗看着里面被气囊卡住、额头开始渗血的路明非,甚至颇为“好心”地伸出手指,帮他将被血粘住的湿冷鬓发掀开,让他的视线不受遮挡。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第一时间挣扎着扭动脖颈,看向副驾驶座的位置。
但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扭曲的车门碎裂的玻璃,安全带无力地垂落着。
“小鹿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你还记得她离开前说的话么,当然是炸桥去了。”路鸣泽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 ...小鹿让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对结果没什么干预吧。”
“我怎么知道别人的想法呢?”路鸣泽笑了笑,笑容完美却毫无温度,“哥哥,你把我想得太无所不能了。”
“别演了,”路明非试着把自己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挪出来,但卡得太死,效果并不理想,他面无表情地狠捶了一下已然变形塌陷的方向盘,车子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像是在回应他的无力。
路明非继续说,“你认识小鹿,小鹿也认识你。”
路鸣泽脸上的笑意收敛,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冰冷坚硬的礁石。失去笑脸的少年看起来比恶魔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我在给你最后的机会。”他的声音低下去。
“小鹿阻拦奥丁的手段到底是... ...”路明非还在追问。
“'阻拦'真的是你想说的吗?”路鸣泽轻轻打断对方。
“... ...”路明非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擦掉嘴角的血液,终于问出了已经有过设想的答案,“小鹿到底想通过什么手段杀死奥丁?”
这下路鸣泽的眼神里多出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慨叹,或许是对他,又或许是对着小鹿。
“她是棺椁。”他吐露出几个字。
“棺椁?”路明非不解,从他接触龙类的事情以来好像一直都没有清楚过什么事,一个接一个,数不清的谜团笼罩其上。
“龙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在遇见致命威胁或是不适宜的环境时,它们会选择结茧,等待重生之日。”
“她是保留'茧'的载体?但现在这和杀死奥丁又有什么关系?他活得好好的,也用不上结茧。”路明非还在思考着,努力从失血的状态里脱离。
路鸣泽没有直接回答,他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般,轻松拉开了扭曲变形的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半晌,他轻声说了一句似乎毫无关联的话:“是奥丁泄露了大地与山之王的位置。”
西装的少年像是终于失去了打哑谜的耐心,直接揭开了谜底,“预言里奥丁会死于芬里厄,这是他竭力避免的未来,也是他正在进行尝试所要扭转的命运。”
路明非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像是被人猛得攥紧。
“但芬里厄... ...”他本人就是那次地铁深处行动的亲历者,因此比谁都清楚当时的情况,知道到底伤亡如何,“没有死,所以小鹿是他的保险。”
这也是小鹿一直无法直言的原因,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奥丁的武器,也是她埋得最深的秘密。
而小鹿的底牌从来不是那些炸药,是那头失踪的、本该死去的龙王芬里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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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行驶的速度也不该失控成这样。
车子的失控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彻底崩解。
注射过后肌肤表面不受控制的覆盖上细密的鳞片,这是龙血在身体里开始沸腾的表现。
我确认其余人的生命状态并没有危险后从车子离开,奔着最初的目标过去。
虽然祂有着和人类相似的狡诈,但本质上还是龙类。
是的,对于这个情况我应该早有预感的。
不同于面对赫尔佐格的多方准备,对于奥丁,我甚至抱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回避想法。
没有做那么多的必要,重新拥有的零碎记忆无一不在告诉我,解决的办法很明显。
是我的犹豫导致了这个局面。
我早应该去死的。
但在我以死谢罪之前,要先做完剩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