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乌云低垂，似乎已经开始酝酿着下一场暴雨。

与外界环境隔绝，疗养院温暖明亮的房间里，六人围坐一桌沉默地进食。虽然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但在此刻稍稍显得沉寂。

在乌鸦的视角里，看上去表情没有变化的楚子航刀刃已经出鞘，和他们一起坐着吃饭但随时随地都能拔刀开杀。

路明非也不像什么废柴，从之前房间的动静感知来看，好像体内沉睡的怪物刚刚苏醒一角……眼睛里藏着狮子什么的形容，原本他只是当作有趣的故事随意听听，现在才再次感慨起源稚女的锐利眼光。

... ...管它九喇嘛还是什么人力柱，反正佐伯龙治从没有这么希望过这里每个人都能派上用场。

乌鸦的视线微微偏移到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用余光看着行动的发起人，被卷入，或是说主动掀起这场风暴的鹿执行员。

她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嘴角保持着礼貌的弧度，仅仅将表情滞于不会冷脸的程度。某种意义上和楚子航的面瘫匹配着更像兄妹了。

乌鸦艰难咽下一口食物，他们现在获得的平静，像是因为身处风暴眼的位置，才有了一时喘息的时机。

... ...

楚子航沉默地坐下打开饭盒，动作一丝不苟，但看向窗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墙壁，可以直直投向了那个神话里骑着八足天马的巨大阴影。

我看着眼前精致的食物，实在没什么胃口。尼伯龙根里苏小妍哭泣的脸庞，路鸣泽冰冷的黄金瞳，以及奥丁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端起汤喝了一口，直到热汤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才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乌鸦一边揉着腰，一边小声嘀咕着医疗费和保险的事，被樱瞪了一眼消停。

“好吧，我去趟厕所看看腰。”他嘟囔着站起身，打算联系一下蛇岐八家在这边的线人。

... ...

事情的发展并未全部都按照计划进行，在回到疗养院20小时后，我们就不得不开始提前准备离开这里。

本就语焉不详的计划就不算什么很精细的东西，出差错很正常... ...我是这么和乌鸦解释的，至于相不相信是他的事情了。

擦拭着镜片上的血迹，自卫生间衣衫褴褛回来，乌鸦语气用从未有的平静地说：“……但是这包括上厕所的时候差点被死侍埋伏杀死吗？”

新兴屠龙小队的第一座墓碑差点是因为厕所殉职立起来的。

“不像是尼伯龙根出来的，现在应该还没有接通才对... ...”

“你是说现代社会里可能还有祂的'代行者'？手下？共犯？小弟？”

“哪个称呼都没意义，但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死在厕所的话，那我表示很惋惜，”我有些抱歉，“看来神没那么正直，甚至有点猥琐。”

确实没人想到遭遇第一场突袭的会是乌鸦，也没想到地点会在厕所。

楚子航在“案发现场”仔细侦察死侍的尸体和附近环境，“应该是从天花板管道下来的，所以会在这里出现。”

“师兄你为神挽回了一点b格。”路明非感慨。

“男厕所里谈论这个合适吗。”源稚生说。

“高级疗养院里厕所打扫得挺干净的。”樱笑着说。

虽然楚子航也不是很想要路明非说的这种挽回。

“死侍的数量不应该只有一个... ...”他皱起眉，“有些怪异。”

“是啊，有点怪异。”我跟着半蹲下检查，对比与记忆中的死侍是否接近，“猫捉老鼠是会把老鼠逼入绝境，祂不该是这么小打小闹的手笔。”

“还有另一种可能，”路明非俯身看着死侍狰狞异化的面容，我不知道他的表情如何，只听见语调很平缓，“就像在屋子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代表屋子里已经藏满了蟑螂也说不定。”

我起身迅速做出决定。

“行动提前。”

樱带着信物最先离开，悄无声息，保持着神秘和安静，好像最初就没有来过这里。

面对第二个离开的乌鸦，我叮嘱他，“离开后记得打破伤风。”

“... ...”

其实这几个人都不会同意离开同意得很轻易，毕竟源稚生在这，他们把源稚生的命看得比自己的更重要。

可能会很快赶回来，又可能是确认源稚生不会接触到最后一步，但目前没有争吵的必要，明面上他们也尊重了源稚生的选择和命令。

路明非开着源稚生准备的备用车撤离位置偏远的疗养院，按照我给出的定位，带着我们前往另一个适合“下葬”的地点。

通过余光观察着我的表情，主动起了一个话头，“现在有什么好消息吗？”

“好消息是奥丁对我们也有一些关注。”我坐在副驾，犹豫着要不要系上安全带，思考突发情况来临是否方便及时脱离。

“这是好消息吗。”楚子航没什么表情地问。

“我们变成了正在被观测的蚂蚁，不论死侍的出现是祂随心一动还是刻意安排，都说明祂有些在意我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