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棠把空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掀了掀眼皮，而后懒洋洋地跟着薛让走到了阳台边上。
薛让先他一步站定，背对着满厅的灯火，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有什么事找我？”季疏棠说，看向薛让，后者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同样望向季疏棠：
“你跟薛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
“不想说，是吗。”薛让平静道，“没关系，毕竟这本来就不重要。”
季疏棠差点气笑了：“不重要你问什么？脑子有病就去找医生，跟我在这里说什么？而且，我和薛玉的关系又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薛让说。
“……………”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人太多，太杂，季疏棠已经一拳砸在薛让这张看着就烦的脸上了。但好在此刻他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便强忍着怒意皮笑肉不笑道：“呵呵，那还真是有劳你了。”
“客气，殿下。”薛让说。
季疏棠再次回以呵呵一笑。
薛行又慢慢开口：“殿下，想必此刻，你已经完全清楚我的身份了。”
“就像你想的那样，没错，我确实不是薛行远的儿子。”
季疏棠挑眉，心想豁，这又是闹的哪门子？
“我的亲生父母曾是薛行远的远亲，后来他们出了事，我便被送到了孤儿院。”
“在二十岁之前，我并不叫薛让这个名字。前不久，薛行远找到我，将我带回薛家，代价是从今以后，我便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他选中了我，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alpha，且恰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薛让说：“薛行远需要一个身为顶级alpha的继承者，而我需要一个立足之地，所以，这是一笔很公平的交易。”
夜风吹过，带起他深色衣摆的一角。
“那这么说，你就是个工具人喽？”季疏棠嗤笑道，“你以为跟我说这些，我就会同情你？”
“………工具人？”
薛让一怔，但很快就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淡淡的神情：“可以这么说，我不在意。”
“但是，”他又顿了顿，“我也有自己的心思。”
“哦？”季疏棠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薛让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慢慢说道：“薛玉。”
他念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一旁的季疏棠脸色却登时难看了起来。
“我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薛行远选中的——因为他的长子薛玉是个beta，一个不符合薛行远心目中继承人选项的，最平庸的beta。”
“………他跟我一样，一样都是薛行远的工具。”
“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知道这是一场交易，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能得到什么。我做好了准备。”
“……他不一样。”
薛让看着季疏棠的眼睛：
“他从出生起就没得选。被当alpha培养，没得选。分化成beta，没得选。被薛行远安排婚约，没得选。婚约取消，被冷落，被排挤——他什么都没得选。”
“然后我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哥哥，凭空出现，抢走他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涩意。
“他什么都没做错。是我欠他的。”
“……………”
“所以，”薛让说，“季疏棠，今天，我来找你。”
季疏棠猛地抬起头。
薛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再纠缠他了。”
*
两天后，休息日。
薛玉在宿舍伸了个懒腰。
圣斐尔所有的宿舍都是双人宿舍，只是按照alpha，beta以及omega这三种第二性别划分宿舍。
beta无论是和alpha还是omega同住都是说得过去的，反正他们又不受信息素影响，在alpha或者omega进入发情期时还能帮着打点信息素抑制剂。
但像薛玉这种入学时还未分化的特殊情况，全校历史上也没出过几个。本来校方是安排了单人宿舍，但薛玉一直认为自己是alpha，再加上当时的林羡砚死缠烂打，他便和林羡砚住进了一个宿舍。
但这两天，林羡砚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宿舍里不见人影，课堂上不见踪影，连他平时那几个狐朋狗友圈子里，也再没传出过他的任何消息。
薛玉倒也懒得去想他在躲什么。
淋浴间的水汽还没散尽，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书桌上，映出桌上写满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经济学课本。
薛玉在床头坐下，随手打开手机。
校园论坛的图标在屏幕上闪了闪，他点进去，发现论坛上依旧只有零零星星的帖子，一眼扫过去，没什么重要内容。
他顿了顿，切换到另一个账号。
薛玉大号的ID就是薛玉，主要作用就是帮着学校做一些宣传，偶尔点赞了某个帖子都会被挂在热榜上三天三夜。
论坛是有屏蔽功能的，因此薛玉又建了一个小号，来看那些校园里平时屏蔽他大号的帖子。
》》日常水聊版块》》
1L楼主
我去，真的假的，薛玉真是beta？之前不都传他是alpha吗？怎么突然就beta了？有没有铁子知道内幕？
2L
内幕就是分化结果出来了啊，他爹两天前亲自承认的。
3L
笑死，就一个beta薛家还吹那么久，结果就这？
4L
beta又咋了？你知不知道全社会多少beta？
5L
楼上急了。
6L楼主
不管怎么说，挺可惜的，那张脸配上beta，总觉得差点意思。
7L
楼上什么意思？
8L
+1
9L
+2
10L
+10086
11L楼主
就是……怎么说呢，以前以为是alpha的时候，那种得不到的感觉刚刚好，现在beta了，好像忽然就……可以想了？
12L
我懂我懂……以前alpha的时候只能远观，现在beta了，感觉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13L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可以想了？
14L
就是可以意淫了的意思，懂了吗。
15L
你们真恶心。
16L
怎么就恶心了？想想又不犯法，他又不知道。
17L
就是，薛玉那张脸，那么漂亮的脸，不让人想才奇怪吧。
18L
确实，平时看他那副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就想看他……算了不说了。
19L
别不说了啊，展开说说。
20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