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秋去店里买了几捆毛线,黑色、灰色、白色、黑灰白三色,还有灰白色,想了想,觉得颜色太单调了,谢遇秋又买了一捆蓝白毛线,店员送了谢遇秋两种棒针。
她提着两个大购物袋回家,又给盛清竹发消息:【我在家里,你等下过来,我和物业打过招呼了。】
盛清竹是八点过来的,谢遇秋已经换好家居服,一条绛红色长裙子,长度到膝盖骨,长发也被她放了下来,懒散地垂落在胸口,她趴在沙发上看织围巾视频,看起来是挺简单的,织起来就不知道了,她以前没有钩织过。
听到开门的声音,谢遇秋放下手机,一个鲤鱼打滚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她小跑到入户花园,就看到修长挺拔的男人正把手中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身体微微曲起,正在换鞋子。
谢遇秋眨眨眼睛,好大一束花,和她生日那天他送的那两束花一样大。
后来盛清竹送她的花都是小束,九朵,十九朵,或者五十二朵,六十六朵这样。
今天不是她生日,也不是任何节假日,他送这么一大束花干什么?
谢遇秋还看到了盛清竹手里提着的红色礼盒袋。
盛清竹两只手把花递了过来。
谢遇秋连忙双手接过:“今天怎么又送花?”
盛清竹漆黑的眼睛盯着谢遇秋,他没说话,只是在谢遇秋抱稳住那束花,他又把手里的礼盒袋递了过去,谢遇秋双手不太方便。
她朝盛清竹屈了屈自己的右手无名指:“挂这里。”
盛清竹把她的中指掰了过来,和无名指贴合在一起,他把礼盒袋挂在她两根细白手指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指。
谢遇秋把花和礼盒放在餐桌上,她又看这个礼盒。
她仰起脸:“这是?”
盛清竹依旧不说话,他面容难得这么严肃,他一直这样,不笑时候是显得有点凶,此时他紧紧抿着唇,黑亮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谢遇秋白皙漂亮的脸蛋。
“谢遇秋,”盛清竹停顿下,他继续,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且认真,“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谢遇秋张了张嘴,她想过盛清竹会在这段时间告白,两人确定关系。
可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她昨晚才暗示他,他今晚就迫不及待。
刚才看到他这么隆重,她已经猜到了,她垂下眼皮:“我没有准备礼物。”
盛清竹眉梢微扬,他眼底有了笑意:“你爱我吗?”
谢遇秋小声开口:“爱。”
“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盛清竹摸摸她的头,冷峻的眉眼温和地弯了下来,“谢遇秋,你愿不愿意和盛清竹在一起?”
谢遇秋鼻子一酸,酸意甚至蔓延到眼睛周围。
在她发现她喜欢他后,她幻想过他们谈恋爱,在她无数次幻想中,她早已和盛清竹过完一生。
但她只敢想想罢了。
她清楚地认识到他不会喜欢她,他们没有可能在一起。
高三寒假那个除夕,她发现他好像也是喜欢她的,她想,他们以后应该会在一起吧。
那晚江边一起看烟花,她确定他也喜欢她,像她喜欢他那样,他也是这么喜欢她。
她想,高考后他们会谈恋爱,因为他们彼此喜欢。
偷听到赵语竹和朋友的谈话,她发现他们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明明她在他面前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她还是鼓足了十八年来最大的勇气,主动向他告白,他两次都拒绝了她。
谢遇秋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泪珠就不受控制往下掉。
盛清竹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他手忙脚乱想要给谢遇秋擦眼泪,谢遇秋往后仰避开他的手,她吸了吸鼻子:“你再说一次。”
盛清竹修长手指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谢遇秋,你愿不愿意和盛清竹在一起?”
谢遇秋的视线有点模糊,她慢慢止住眼泪,抓着盛清竹的手把泪珠擦干,被水清洗过的眼眸清澈柔软,水润得像是天山上最干净的山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不管盛清竹什么时候告白,不管在何地点,只要告白的是他,谢遇秋想她都会答应。
盛清竹张开双臂,他嗓音含笑:“给你男朋友一个拥抱。”
谢遇秋噗嗤一声笑了,她扑进他怀里,身体还未触碰到盛清竹的身体,高大的男人用力一扯,就把她拽入怀中。
他一条手臂紧紧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放在她头顶,轻轻地揉着她的发顶,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微微蹭着,呼出的气息温热:“对不起,都是我以前不好,我应该早点和你告白,我以前应该和你一样勇敢。”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总是想起她,他痛恨他那晚的软弱和犹豫。
她想要的那么简单,只是一个他,他却没有给她。
“现在不晚的。”谢遇秋声音哽咽,“我都懂,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谢遇秋搂住盛清竹的腰,她的脸颊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以后有什么要和我说,不能一个人扛。”
盛清竹许下承诺:“好。”他的语气坚定,“我以后都听女朋友的。”
谢遇秋在他背上轻柔地打了下:“也不能都听我的,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和你商量?”盛清竹捏捏她的脸颊,手心的肌肤柔嫩细滑,他爱不释手又捏了两下。
谢遇秋由着他:“嗯。”
她缓缓闭上眼睛,人生在世,有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更难得的那个人也正好喜欢她。
十年夙愿今日实现。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盛清竹最后捏了下谢遇秋的脸,他的手渐渐下滑,顺着谢遇秋纤细手腕滑过她柔软的手背,骨节分明的五指强势地挤进她的骨缝间,和她手指密不可分地紧扣在一起。
“打开看看。”盛清竹捧着谢遇秋的手亲了口。
谢遇秋把手使劲抽了出来:“你这样我怎么打开?”
礼盒里是一条南洋白珍珠手串,冷光银白色中带有一丝蓝调,完美如最上等的丝绸。
谢遇秋眨眨眼睛,她最喜欢珍珠,从最便宜的淡水珍珠到最贵的澳白珍珠,她都买过,每种珍珠她都有所研究,这串珍珠手链,从珠层厚度、光泽度到圆润度都是顶级。
盛清竹拿起珍珠手串给谢遇秋戴上,雪白手腕映衬着银白色光芒,仿若在发光。
“好看。”盛清竹低声说,“我送你的项链为什么不戴?”
“等你给我戴。”谢遇秋仰起头看他,“我都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很喜欢,无关礼物的贵重和美丑。”
盛清竹俯身,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眼睛上,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微微弯着腰,温热的唇在她饱满光洁的额头极轻地碰了下,蜻蜓点水般浅尝即止。
谢遇秋的脸倏地一下红透了,她推了推他:“我去拿,你不能闹。”
盛清竹盯着她绯红的唇瓣,他锋利的喉结滚动着:“好。”
他松开手,谢遇秋转身就跑了。
没一会儿,她拿了两个首饰盒出来,她打开,每个首饰盒里都是一条澳白珍珠项链,珠链颜色和材质不同,珍珠吊坠的光泽度也不一样。
“戴这个。”谢遇秋指着那条18k金链,“我想试试这个银蓝光,正好和手上的配套。”
盛清竹拿起这条珍珠项链给她戴上,他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柔地拨开她的发尾,把项链戴好,他把她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放至背后,修长手指缓缓地摩挲着她白皙的脖颈,又一寸一寸往下,温柔地抚摸过精致的锁骨。
他的手像是有不可拒绝的魔力似的,让谢遇秋身体发软、发颤。
她身体软了,两条腿也软了。
盛清竹眼疾手快扶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谢遇秋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衣,太过用力,她红润的指尖泛起轻微的白。
她眸中含着水光,想说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张了张嘴,那些在心中滚了好几圈的字还未发出声音,盛清竹的吻落了下来。
轻轻的,仿若最明媚温和的四月天,温热的唇瓣触及到她的双唇,他就停了下来,毫无章法地咬了她唇角一口,又下意识探出一点舌尖柔柔地舔吻着。
谢遇秋慢慢闭上眼睛,唯有卷翘的睫毛颤抖个不停,她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只能被动地承受面前高大挺拔男人的亲吻。
似乎是怕吓到她,盛清竹隐忍着亲得很温柔,很小心翼翼。
他含着她的唇瓣吸允了会儿,终究是克制住没有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强势地进入。
几分钟后,他的唇离开她的唇,他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秀挺的鼻尖,和她额头相抵,双手揉着她滚烫的耳朵。
他在笑:“没力气了?”
谢遇秋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打趣。
她别开脸,双颊轻碰过他湿热的唇,他探出火热的舌头舔了下,谢遇秋的身体又重重颤抖下。
怕谢遇秋生气,盛清竹的身体朝后一仰,人站直了,只是双臂依旧搂着谢遇秋的腰。
盛清竹的唇很红。
谢遇秋的唇更红。
盛清竹咽咽口水,他眸光下移,在谢遇秋红肿的唇瓣停留一瞬。
他用指腹揉搓着她湿润的唇角,直言他的欲望:“我还想要。”
谢遇秋因这句话心悸动起来,她脸蛋酡红,语气结结巴巴的:“随、随你。”
说完又害羞起来,不是很敢看盛清竹。
盛清竹低笑一声。
谢遇秋羞恼起来,她伸手去捂他的嘴巴:“不准笑。”
手腕被他抓住,他亲了亲她温软的手心,吓得谢遇秋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盛清竹又低下头来吻她,依旧是轻柔细微的吻,软绵细碎,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缓缓上移,落在她的鼻头,又亲了亲她的头,再慢慢下滑,落在如水般干净的眼眸上。
“不逗你了。”盛清竹说,他恢复一贯清冷的模样,眼睛却是带着笑,“今天有没有想我?”
谢遇秋推开他:“不告诉你。”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银白蓝调光泽在明亮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她把珍珠手串取了下来,放回首饰盒里。
“怎么不戴了?”盛清竹微微不满,“这是我送的。”
“不适合上课戴,太惹眼了。”谢遇秋笑着在他手心捏了一把,“要是有学生盯着看,影响他们上课。”
盛清竹认真思考会:“我送别的,粉珍珠也好看。”
“别送了,都戴不过来。”谢遇秋拉着盛清竹在沙发上坐下,“我有很多。”
她自己买了不少,家人和亲朋好友也经常送她。
“那不一样。”盛清竹握住谢遇秋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着,“我就要送。”
他看了两人的双手一会儿,喃喃道:“没给你买戒指。”
停顿片刻,他摸出手机,按键点亮屏幕,谢遇秋看到他手机锁屏壁纸,她骤然间怔住。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白色毛衣,端坐在偌大的窗户边,冬日暖阳明晃晃地洒落在她身上,她眉眼微垂,嘴角勾出一丝浅浅的笑,白皙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笑容看起来极其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