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舒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苍玄,眼中毫无波澜,苍玄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他想,这双漂亮的眼睛就合该剜掉,放入永无止境的黑夜。
“是你亲手孕育的凤尧,何以容不下他。”泠舒话一出口,苍玄怔住,是了,他怎么怪到了泠舒身上,这个威胁是他自己亲手造就的。
泠舒抬手一指击碎苍玄身后的琉璃镜,苍玄大惊:“神尊!”
泠舒不理,手再一挥法力形成一只大手从苍玄体内里抓出一缕不属于苍玄的神识。
神识在泠舒手中挣扎,泠舒毫不容情将其捏碎,吐出个“滚”字。
泠舒亲手养大,倾囊相授,不是看不到苍玄的野心,他知道苍玄可以所以自他称帝诸事都没插手过问。
可是野心助长杀戮,泠舒也该为苍生选一个更加仁慈的君主。
但助长苍玄野心疯涨的主谋更应被惩戒。
“苍玄,神界是你所创,众生即已拥护你为天地之主,便无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泠舒留下这句话后消失在神帝殿里,苍玄瘫坐在那把来之不易的龙椅上,原来泠舒一直都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泠舒没有带走凤尧的心脏他清楚这是泠舒最后给他的一次机会。
被泠舒捏碎的神识重聚,虚弱的想重新爬回苍玄身上,苍玄睨了他一眼,金鞭一挥将其彻底打散。
鸿蒙之中,一身乌黑看不清形态的天道望着手中消失的傀儡线随手一挥道:“好得很。”
一柄软剑自他身后架在他的后勃颈上,天道嗤笑一声转头向身后的人道:“许久未见,一来就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不好吧,柯。”
泠舒一身红衣与天道形成鲜明的对比,泠舒冷冷道:“你越界了。”
“越界?”天道单指挑开泠舒的剑,站起身面对泠舒问:“那你呢?你又有多公正呢。”
“你何时变得这般仁慈了?怎么,幼崽养多了,就真觉得自己生出情感可以爱人了吧。”天道身后出现一面同神帝殿里一模一样的琉璃镜,镜内出现司衍的身影,司衍手里拿着一条小鱼正在逗兽形的冷亓。
“他不是死了吗?被你亲手斩杀的。”天道提醒着。
“穹。”泠舒叫天道的名字,琉璃镜瞬间破裂,泠舒语气中带有警告的意思,天道“切”了一声。
“你就算是找我兴师问罪也没用,就算没有我,苍玄天命已定,我不过顺应天命。苍玄他命该如此,而且你也该知道,苍玄一开始就不是神帝的最佳人选。”
不用天道提醒泠舒自然知道,从一开始苍玄要做那个位置的时候他就知道,可看自家的孩子想要,他便容他去试,成功了自是替他欣喜,失败了也自有他给苍玄兜底。
“你想保他,这事儿你得去跟天命谈。”
“他的命他自己担,只要你莫再插手干扰。”
“要打个赌吗?”天道看着泠舒,缓缓道:“即便没有我,不过千年,苍玄本性亦会如此。”
泠舒没理天道,转身消失在鸿蒙中,天道望着泠舒消失的地方笑了笑:“神呐。”
泠舒回到不周山时,司衍正无聊得犯困,冷亓已经被他玩得累趴下了,不管司衍怎么扒拉他他都不理。
“你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都不想我的吗?”
“为什么不带我?难道我长得不够好看?”
“带我出门很没面子吗?”
司衍越想越担忧,用法力幻出一面镜子将自己英俊的脸好一阵研究。
“嗯?!”真想着要不要给自己换张脸时,司衍忽然似感应到什么,挥手打散镜面直直往外冲,迎面便撞上泠舒。
“去哪儿?”泠舒将人扶住。
“你回来了!”司衍一把将人抱住,那样欣喜,眼睛亮亮的,不像蛇了,像一只......一只曾在人间看到的冲他摇尾巴的小狗。
“嗯,回来了。”司衍比泠舒高出一个头,这会儿司衍低下头在他颈间蹭,泠舒伸手摸了摸司衍的脑袋。
“哼。”司衍忽然又不高兴了,别开头,却又抱着人不撒开。
“阿衍。”
“嗯?”
司衍没想到泠舒会这样叫他,瞬间红了耳朵,太好听了,泠舒这样叫他。
“下次出门会带你一起。”
“真的!”欣喜不过一秒,司衍撇着嘴:“是你非要带的,不是我求着你带的,但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谢谢阿衍。”
司衍怔怔望着泠舒,目光落在泠舒的唇上,没有一点预兆,没有经过思考,司衍就在泠舒的额头上轻啄一口:“这算保护费。”
司衍原本是想亲在唇上,可司衍没那个胆子,怕又被炖,想着亲额头可能就挨顿打的事,可没等来巴掌,等到的却是泠舒温柔的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