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宓转过身问他:“多日不见,你们怎么不多说会话?”
赵义早转过巷口,看不见人影。
晏硕拉着她进去,随意道:“我俩有什么好说的,他出去赚钱又不是送命,难道我俩还要抱头痛哭?”
见她面色不愉,他接着说:“他急着回去接赵婶过来看房子,也坐不住。”
“看房子?”
“他想在咱们旁边买座宅子,把赵婶接来。”
卫宓很赞同,两家住得近也能互相照应。
“挺好的,近些方便相互照应。”
年未过完,赵义已带着赵婶看了好几座宅子,最终选了卫宓他们后街一座一进宅院,两家距离也近。
房主有别的宅院,早不住这儿,两家顺利立契,只等年后去官府印契。
赵义添置了新宅,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在搬进去当日设了乔迁宴,还专门制了帖子送到晏硕手上。
晏硕翻来覆去瞧瞧,嗤笑他:“出去一趟,净学些个没用的。”
卫宓夺过帖子,反驳:“人家是办事有条理。”
然后又催他:“你赶紧去换衣服,今天不许再乱穿衣服了。”
晏硕看她一眼,去里间把她找的衣服穿上。
赵义为老母亲买的宅子,却没想到赵婶不愿住下。
“娘知晓你孝顺,想让我住大房子,可是我这一辈子都习惯了村里喂鸡、喂鸭,再种上一两亩地,划个菜园子浇水施肥的日子。你让我搬进这大宅子,到时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我不习惯。”
“况且你之后还要去外地做生意,整日不着家,我一个守着这么大的宅院,住不踏实。”
赵婶收拾着自己的包裹,铁定主意要回去。
“娘,这房子就是为您买的,您不住那不是白费功夫。前边那宅子就是三哥的,你可以去找嫂子说话,也不闷。”赵义急得满头汗。
“哪能白费。”赵婶笑笑,转过身絮叨,“你给我找个好儿媳妇,住在这宅子里,顺便生两个大胖小子,热热闹闹的,不就行了。”
“到时候我来小住几日,照顾照顾孙子,也挺好。”
赵义又被念叨几句,最后只好把赵婶送回梨雨村。
送走赵婶后他也没闲着,房子收拾好没住几日就又外出了,把钥匙留给晏硕还有张虎,有他两人时不时去院子照看一番,倒不必担心丢东西。
再说永康城献城一事,卫宓原以为要拖延几日,却没想除夕后不过两日,就有了消息。
宋建同没应下永康城主的要求,而且据说使者前脚走出青州府,后脚就不知被谁打了一通,鼻青脸肿地跑了。
宋建同得到消息,把手底下人叫到书房狠狠训斥一顿,可人打已经打了,也不能挽回什么。
王安斟酌着为几人开脱:“主公莫气,他们也是看不惯永康城那股自持身份的劲儿才出手的,虽莽撞却也是为咱们青州出气,而且出手干净,并未让那使者瞧见样貌。”
“若永康来问,咱们矢口否认,他们也没证据指摘。”
宋建同将公文撂在桌子上,挑眉瞪眼冷哼:“只没看见就行了?他们不是傻子,这种事没商议成也罢,你们何故出手打人家?”
案前跪着几个大老爷们,梗着脖子,虽跪着腰板挺得笔直,明晃晃表示不服。
宋建同看两眼就头疼,他手底下多是这种五大三粗的直脑筋,遇到事情除了骂就是打,丝毫不顾虑别的。
他叹口气,道:“罢,罢,打也打了,若永康不依不饶,我就让你们几个去平这麻烦。”
青州做好准备,只等永康城下战书,却没想到那使者回去后却一直风平浪静。
转眼就到了二月,冬的末,春的头,雪初融,风似刀,破开冰,带来昂昂生机。
这时节里,无论白天夜里仍旧寒冷,袭月蹲在炭盆前翻炭火,卫宓靠着窗看天色渐晚,不免忧心。
“天快黑了,书文和周姨出去一下午都没回来,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昨个儿就是这个时辰回来的,要不我先去门口看着。”袭月放下火钳,站起来。
卫宓把手捧炉递给她,“外面冷,你拿着这个。”
“夫人不用,估计郑小姐很快就回来了。”她跑出去。
没多久,郑书文和袭月两人搀扶着周姨进来。
卫宓起身,见周姨面色苍白,即刻就要袭月去请大夫。
“卫姐姐不用麻烦,我娘没事,只是累了。”郑书文赶紧把人拦住,语气带几分轻快。
“今日我和娘去了西坊,那里铺子多,想着碰碰运气找个活干,没成想还真碰上了。”
卫宓也为她高兴,郑书文为生计发愁许久,年后就常去打听,但她也有几分担心。
“你们找的哪里,可靠吗?西坊那里人杂,还是要小心。”
“是家绣坊,他们那里缺少绣娘,我绣活还行,对方就应下了。”周姨坐在旁边解释。
“绣品还可以带回来绣,我娘就不必日日都过去。”郑书文接道,“我也在那谋了个活,坊里染布,我有力气能帮着把布捞出来,人家答应我去做工,每月有三十文。”
郑书文话里难掩兴奋。
“卫姐姐,等我转了钱,就把这两月房钱给你。”
卫宓放下心,这活都不错。
“这些不急,等你们宽裕再说。”
她转眼,见周姨低头间抬手擦眼。
卫宓当作没看见,只道:“今日也算是添件喜事,袭月去把那坛果酒抱来,待会饮用。”
袭月道:“夫人宝贝许久,终于舍得给我们喝那坛酒了。”
卫宓点她脑袋,“我不管着,不知谁又要抱着桂树耍猴了。”
几人笑开,袭月红着脸跑出去拿酒。
晚上用饭,晏硕没回来。
翌日晚上,人还是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