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女眷越聚越多,过巳时宋夫人与几位夫人才至游园。园内引活水入渠,时下达官贵人喜仿先人曲水流觞之俗,有条件人家多会设渠,宴席便摆在曲水旁。
仆从鱼贯而入摆放席案菜品,菜品都是当下时令鲜蔬,鸡鸭鱼肉自不必说,精巧点心也不可少。
“还是宋府的宴会精巧,瞧那沙鱼脍可不寻常,宋府真是富贵。”
“何止,你瞧宋夫人头上虽素雅,可单那支海棠簪子上的东珠就价值不菲。”
女眷们低声私语,卫宓从旁过被人喊住。
“卫娘子。”
王夫人走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夸赞道,“娘子貌美,配上这身衣服,真真让人移不开眼。”
“夫人谬赞了。”
“我远远就见你一人在逛园子,等会不如与我坐一处吧。”
宴会席位也是有门道的,坐不好便会得罪人,现有人照拂卫宓自不会拒绝这份好意。
“能与夫人坐一起,是我的荣幸。”
王夫人拉着卫宓却没有去席位处,而是到了宋夫人跟前。
宋夫人坐在曲水前,好几位夫人与其同坐,卫宓还瞧见了那位乔家的小姐,与几个同龄少女在一旁说笑。
王夫人走到宋夫人前熟稔地坐到空位上,“你也不说来迎迎我,不怕我走丢。”
“这园子再也找不出比你还熟悉此处的人了,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王夫人笑笑扭头招呼卫宓上前。
“这位娘子是?”
“夫人前两天不是还念叨想见见青城那位散财施粥的娘子吗?如今人就在你眼前了。”王夫人笑着道。
宋夫人恍然,“是她。”
“你上前来。”
卫宓站到跟前瞧清楚宋夫人的样子,很素雅的装扮,密合串碧山绣海棠菊花纹交领上衣,下着马面裙,眉目英气,端庄优雅。
“夫人安好,这是我备的薄礼,恭祝夫人生辰吉乐。”
卫宓顺势送上礼物,有丫鬟接过。
“有心了。我听主公说起你在青城设棚施粥救济百姓,是个好姑娘,如此年纪就有那般胆量和气魄,不错,不错。”她看着卫宓,点头称赞。
有夫人也在旁赞叹,“卫娘子心善有魄力,我瞧着颇有夫人年轻时的样子。”
宋夫人笑笑,“你别站着,来坐这。”
宋夫人指着旁边另一张空位,示意卫宓坐下。
话落亭子内安静了一瞬,几位夫人原是相互交谈并不太关注卫宓,此刻视线却都落在她身上打量。
乔蕊身旁一女子此时上前,靠着宋夫人提醒她,“母亲,已到巳正,宴会可以开始了,就请各位夫人落座吧。”
说完宋眠抬头与卫宓对视,她盈盈一笑,朝卫宓见礼。
“眠儿,你与卫娘子年岁相仿,要多向她学学。”
“是,女儿谨遵母亲教导。”
宋夫人对园子众人道,“时辰到了,各位夫人便入席吧。”
园子里的家眷寻了位置坐下,宋夫人朝入口看吩咐身旁丫鬟,“余夫人在我那儿更衣,你去瞧瞧把人带来,省的走错地方。”
此情形已不好再说话,王夫人便和卫宓出来坐下。
席案上摆满各式珍馐,配以美酒,宴会大多不在于吃食而是交际,王夫人已经离座,被相熟交好的夫人唤走了
或许是宋夫人的夸赞,也有几位夫人来寻她说话,还劝了几杯酒,果酒醇香,几杯下肚,头涨乎乎的。
“这酒有些后劲,袭月咱们离席去醒醒酒。”
袭月搀扶着卫宓,左右看看,“夫人咱们离开真的没事吗?”
卫宓应付过来交谈的夫人,摇头,“再留下去才会有事。”
避开人,卫宓躲进屋里歇息。
另一边乔蕊避开人和丫鬟一起进入厢房,“等会儿你记住,务必把表哥带去依兰院。”
“小姐,若事情败露,宋夫人一定不会绕过咱们的。”丫鬟有几分担心,还想劝阻。
乔蕊愤恨道,“我当然知晓,可那老婆子根本看不上我。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家敢不认下?事后办事的婆子你还是寻人去安置,别自己露面。还有把这些都烂在肚子里,是表哥喝多了,而我也只是恰巧在依兰院休息,懂了吗?”
“小姐放心,奴婢清楚。”
商定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
直到听不见动静,缩在屏风后角落里的卫宓和袭月才起身。
袭月脸色苍白,抖着手捂着嘴压低声音,“夫人,她们是想害人?”
“别怕她们没发现,今日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我喝多了在院子逛逛醒酒而已,记住了吗?”
袭月望着夫人那双冷静带着几分宽慰的眼睛,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抚平,点头擦掉眼泪。